陸清微走後不到半個時辰，第二個預約者來了。
是個西十餘歲的男弟子，身形魁梧，手掌寬厚，虎口有厚厚的老繭，練劍練的。
內門弟子趙錚，清心訣第西層，修為紮實，但劍法卡在清風劍訣第五式“風起雲湧”上，整整五年不得寸進。
他進殿時，偏殿外圍觀的弟子比剛才多了一倍。
陸清微的卦己經傳開了，有人信，有人半信半疑，有人專程趕來看第二卦是真是假。
趙錚走到條案前，從懷中取出十張百元鈔，壓在絲絹上。
“卦金一千，推演劍法瓶頸。”
聲音甕聲甕氣，像銅鐘。
阮清歡收下卦金，開具憑證，丟擲五帝錢。
銅錢落在絲絹上，離下巽上，火風鼎。
鼎卦，烹飪之象，革故鼎新。
變爻在九二，陽爻居陰位，爻辭：“鼎有實，我仇有疾，不我能即，吉。”
鼎中有食物，我的仇敵有疾病，不能接近我，吉祥。
變卦為火山旅，行旅之象。
她盯著卦面看了五息。
“你的劍法瓶頸不在劍，在心。五年前，你和一個同門比劍，你輸了。輸的那一招就是風起雲湧。對方用同樣的招式勝了你，你從那以後，每次使出風起雲湧時，劍尖會不由自主地偏三分。不是你的手偏了，是你的心偏了。你害怕再次輸在同樣的招式上。
鼎卦九二‘我仇有疾’你的仇敵不是贏你的那個同門，是你自己心裡的那道坎。變卦火山旅，你需要離開現在的練劍環境，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，獨自練劍。練到周圍沒有人看著你，你心裡那道坎才會消失。”
趙錚的嘴唇動了動。
五年前那場比劍，他確實輸了。
輸給一個比他小十歲的師弟。師弟用的就是風起雲湧，一劍破了他的劍幕，劍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。
從那以後，他的風起雲湧再也使不完整。
他以為是自己苦練不夠，五年間每天多練一個時辰，劍招越來越熟，劍芒越來越弱。
不是劍招的問題，是心的坎。
“阮宗師……我該去哪裡？”
“卦象‘火山旅’，山上有火，行旅之象。方位在離，南方。
總部正南偏西，有一處山崖，叫落劍崖。
那裡是玄門弟子破境時才去的地方。
你去那裡，帶一劍一劍的風起雲湧。練到劍尖不再偏為止。練成之前不要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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