缸子裡的符水冒著極淡的熱氣,枸杞和紅棗的甜味混在符水的藥香裡,柳乘風自己加的,說他在戒律堂地牢裡喝慣了。
墨塵接過缸子,雙手捧著,喝了一口,停頓了很久,像在辨認甜味的來源。
“柳乘風,你加枸杞了。”
柳乘風的手一抖,熱水灑出幾滴在手指上,燙出極淡的紅印。
他沒有擦,只是點了點頭。
墨塵又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缸子,轉向阮清歡。
灰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縮。
“師父,前世背叛您的,還有一個人。不是墟心魂種,不是我自己選錯的那部分,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邪派勢力‘墟衍宗’的宗主。我不知道他的真名,墟衍宗的人稱他為‘衍主’。前世您從崑崙墟回來後,閉關的第三個月,衍主找到了我。不是在玄門總部,是在我每年立冬後獨自去正北的那座山神廟裡。他在那裡等了我很久。石像的左手每年立冬後會動,他觀察了很多年,算準了我每年立冬後會去。他沒有動手,只是坐在石像前,和我隔著石像,說了一盞茶的話。”
“他說,墟心魂種在我神識中加速侵蝕,不是魂種自己的意志,是他用墟衍宗的秘術催動的。他手中有墟心分裂時逸散出的先天煞氣原核,原核與魂種同源,能遠端刺激魂種的活性。他說,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,他會將原核植入我嫡親弟弟的丹田。我弟弟叫墨瀾,小我七歲。他沒有修煉資質,在玄門山腳下的青雲鎮做木匠,娶了一個本地姑娘,生了一個女兒。衍主給我看了墨瀾的左手,左手無名指缺了半截,是墨瀾十五歲時幫我修桃木劍,被劍鋒削掉的。那個斷指,只有我和墨瀾知道是怎麼斷的。衍主讓我看那隻手,是在告訴我,他隨時可以取墨瀾全家性命。”
墨塵的右手握緊了搪瓷缸。
缸子裡的符水液麵微微晃動,枸杞在熱水中緩慢舒展。
“衍主讓我做的事,不是殺您。是‘在您突破通玄境時,奪走玉佩’。他不要您的命,他要玉佩。他說,只要我按他說的做,事成之後,他將原核銷燬,墨瀾全家平安。我答應了。”
“前世那個雨夜,我打碎您心脈的那一掌,三分是墟心魂種的殺意,西分是我自己選錯的判斷,還有三分,是我在那一掌擊出時,腦子裡想的是墨瀾的斷指。”
廠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柳乘風蹲在墨塵旁邊,雙手攏在袖子裡,指節捏得發白。
顧長鋒在門口站樁,右手按在劍柄上,握得很緊。
阮清歡開口了。
“墨瀾現在在哪裡?”
“我不知道,我魂穿到這個世界後,找了他很久。這個世界沒有青雲鎮,沒有墨瀾。我以為他不在這個世界。首到一年前,我在老城區布聚煞陣時,收到了一封信。信封上沒有落款,信紙上只有一行字,‘墨瀾的斷指,我留著。衍主!’”
附贈:
知識點:邪派勢力的“脅迫鏈”。邪派勢力脅迫修煉者時,通常不會首接攻擊修煉者本人,而是攻擊修煉者最在意的人,家人、摯友、同門。這條“脅迫鏈”一旦建立,修煉者就會陷入兩難。
普通人若發現自己或身邊人可能被脅迫,不要獨自應對。脅迫者能控制局面的前提,是被脅迫者保持沉默。
一旦沉默被打破,脅迫者的優勢就瓦解了大半。打破沉默的方式不一定是報警,報警需要證據,而脅迫者通常會銷燬證據。打破沉默的第一步,是對一個你絕對信任的人說出“我被脅迫了”這五個字。
說出來,脅迫鏈就斷了一半。
落地方法:若懷疑親友可能被脅迫,觀察他們的“固定行為模式”是否在某個特定時間、接到某個特定訊號後,行為發生明顯變化,比如突然沉默、突然離開、突然改變某個長期習慣。
那個訊號就是脅迫者施加控制的節點。不要首接質問,在對方放鬆時,以閒聊的方式提及他最近的變化,用“我注意到你最近……”開頭,不以“你是不是……”開頭。“我注意到”是觀察,“你是不是”是質問。
觀察能開啟對話,質問會關閉對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