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學擺攤,卦金一千,概不賒賬》第421章 杜小滿的規矩,傳承的開始(1)

作者:暮春子·2小時前

杜小滿把那張紙貼在床頭,用飯粒粘的。

紙不大,是從練字本上撕下來的一頁,邊角有點卷。他寫了好幾遍才定稿。第一遍“卦”字寫錯了,第二遍“捐”字漏了一橫,第三遍總算都寫對了,就是字有大有小,歪歪扭扭。

貼好後他退了兩步看,覺得還算齊整。又從床底下抽了塊舊布,把床沿擦了擦,才去上早課。

陸沉頭一個看到。

他每天要去弟子房轉一圈,看誰被子沒疊,誰地沒掃。轉到杜小滿那間,一進門就看見床頭那張紙。他站近了看,沒說話,臉上也沒表情。看了一會兒,從懷裡摸出半截炭筆,湊到牆邊,把幾個字描了一遍。

描得很輕,只把太歪的筆畫順了順,沒改結構。杜小滿的字醜是醜了點,可每一筆都認真,下筆重,紙背面能摸出印子。這樣的字,陸沉不想動太多。

描完他把炭筆收起來,又看了眼,轉身出去。門還是虛掩著,跟他進來時一樣。

杜小滿晌午回屋,一眼就瞧出字不一樣了。他湊近看,有的筆畫被人描過,比原先首了些,可還是他的字。他正納悶,石頭從門口經過,說:“陸師父早上進來了,在你床前站了老半天。”

杜小滿沒說話。他把紙揭下來,發現背面有幾處炭筆的痕,淡淡的,像誰在紙上試了試手勁。他又把紙貼回去,這次壓得更平。

隔天上午,秦瑤來給弟子上識字課。課間休息,她把杜小滿叫到廊下,手裡提著個藍布包。

“你的規矩,我看了。”她說。

杜小滿一下子站首了,像被先生點名。

“字比我想的好點。”秦瑤說,語氣裡帶點笑,“不過拿飯粒貼牆上,過陣子就掉了。下回用這個。”

她把藍布包遞過來。杜小滿接了,沉甸甸的。開啟,是一方硯臺。不大,比拳頭寬些,青灰色,邊上刻著一小叢竹子,刀口利落。硯心磨得發亮,看得出用了不少年頭。

“這硯,我早年間在舊貨攤上收的。”秦瑤說,“不值錢,但下墨快,也勻。你拿去用。練字得用毛筆,不能老拿炭筆在地上劃。”

杜小滿抱著硯臺,半天沒說話。他不是沒見過硯臺,鎮上小學堂裡有一方,比這個小一半,先生寶貝得不行。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能有一方。

“謝謝師叔。”他鞠了個躬,彎得深。

“行了。”秦瑤說,“寫字去吧。下月我來看。”

秦瑤走後,杜小滿把硯臺用藍布包好,放在床頭的小木格里。他每天下午收了工,就打一碗水,磨一點墨,用舊報紙練字。墨不濃,紙也舊,可他寫得起勁。

又過了幾日,沈硯來了。

他每季度來道場做品性考察,這次帶了一本新冊子,是要給每個弟子建個日常記錄。轉到杜小滿屋裡,他站在床頭看那張紙。

“這規矩,你自己寫的?”

“嗯。陸師父描過幾筆。”

“看得出。”沈硯說,頓了頓,“有章嗎。”

杜小滿沒懂:“啥章?”

沈硯從包裡摸出一塊青田石,長方,拇指大,底是平的。又掏出一把極小的刻刀,刀尖細得像針。

“私章。蓋上,白紙黑字才有根。”

他說著,拖了張凳子坐下,把石頭放桌上。杜小滿趕緊把油燈點起來。沈硯就著光,在石頭底部畫了個倒著的“滿”字,再下刀。他刻得慢,刀在石面上走,發出一聲聲極輕的“嗒”。杜小滿在旁邊看得出神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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