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拍拍手裡的紙包:“下回你上。我懶得跟這種人費勁。”
屋裡,阮清歡把一切看在眼裡。她沒出來,只把窗子開了半扇。
“查查是誰找的人。”她說。
第二天,沈硯帶回來訊息。僱人的是萬有福。他不敢明著來,找了個遠房侄子,那侄子常在社會上混,找的人。給了八百塊錢,事辦砸了,那幫人還要加錢,說碰上個硬茬。萬有福正頭疼。
“他這些年,沒少幹這事。”沈硯說,“以前沒人管。現在新規一壓,他急了。”
秦瑤問:“怎麼處理?”
阮清歡沒急著說。她給萬有福起了一卦,得山水蒙。蒙卦,啟蒙,也是矇蔽。卦象說,這人不是壞到底,是矇昧,沒有人給他指過路。但矇昧久了,也會咬人。
“讓他自己來。”阮清歡說。
秦瑤沒懂。阮清歡也沒解釋,只讓沈硯把萬有福僱人的證據放出去,只放給他一個人看,不對外。
沈硯照做。第二天晚上,萬有福就來了。進門時臉白得厲害,站在工作室門口,半天不敢邁腳。阮清歡讓他坐。他坐了,腰塌著,手在膝蓋上搓。
“阮會長,我,我糊塗了。”
“是糊塗。”阮清歡說,“不是壞。”
萬有福抬頭看她,眼裡有些紅。
“自己說,怎麼處理。”阮清歡把一杯溫茶推過去。
萬有福說:“我退會。往後不幹這行了。”
阮清歡搖頭:“退會不行。你那幾個縣的徒弟怎麼辦。你退了,他們就散了。新規你守不守得了?”
萬有福愣住。他大概沒料到是這話。
“守,守得了。”他聲音發顫,“只要您還讓我在會里。”
“守得了就留下。”阮清歡說,“往後你的價,自己重貼。把你以前多收的那些,退給人家。退不了的,折成香火錢捐了。”
萬有福點頭如搗蒜。他走時在門口鞠了好幾個躬,腰彎得比頭一回見她時還低。
秦瑤後來問:“就這麼放過了?”
阮清歡說:“他還有救。留著他,比推出去強。他那些徒弟,沒了他,就真散了。”
假大師們的反撲,到這兒全被按了下去。可阮清歡心裡清楚,按下這撥,還有後頭。
當夜,工作室窗臺上多了個東西。
是個灰黃色的信封,沒貼郵票,也沒落款。秦瑤先看見,拿進來時臉色不大好。阮清歡拆開,裡面只有一張紙,對摺著,紙上就一行字。
字是用毛筆寫的,墨色發灰,像摻了菸灰。
“阮清歡,新規推行得不錯。但你忘了,玄學協會不是鐵板一塊。我等著看你自己人咬自己人。鬼王。”
秦瑤要追出去,被阮清歡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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