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看見她軍裝上的灰土,看見她手背上一道一道的凍瘡,看見她鬢角那幾根——我以前從沒見過的——白頭髮。
兩年。
她在這兒出生入死。
我在老家,把她每一封“別來”都翻爛了,把每一句“安心等我”都當成了變心。
我伸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眉角那道傷。
“疼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。”
我的眼淚“唰”地掉下來。
“這麼長一道口子,怎麼會不疼。”
她慌了,伸手想替我擦,又不好意思,手懸在半空。
“以後不壓你的調令了。”
她說。
“明天一早,我就去營部,把你的名字報上去。”
“我在這個營,給你留最暖和的那間房。”
“水我挑,柴我劈,衣服我洗。”
她說的,和兩年前她在老家院子裡,一邊替我劈柴一邊唸叨的,一字不差。
我“噗”地一聲,又哭又笑。
“你記著呢。”
“記著呢。”
她從軍裝最裡層的口袋裡,掏出一把銅鑰匙,塞到我手裡。
鑰匙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。
“家屬樓,二樓,朝南。”
“以後,那是你的家。”
我攥著那把鑰匙,攥得指節發白。
這時候,唐野還扶著牆,站在不遠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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