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卻先看見桌上的一卷料子,旁邊是攤開的花樣。
姜令柔跟在後面,見我看過去,連忙上前收。
“是我讓人送來的,娘說姐姐屋裡亮堂,裁小衣裳看得清些。”
阿孃將花樣折起,壓進布料裡:“先放到我屋裡去。”
我轉身開啟衣櫃,把幾件常穿的衣裳拿出來。
春杏幫著裝箱,阿孃站在一旁,替我揀出一件厚些的。
“這個也帶著,過些日子天該涼了,你總不記得添衣裳,姑母哪裡知道這些。”
姑母沒有同她爭,接過衣裳疊好,放進箱中。
眼見箱子裝滿,阿孃才急起來。
“留幾件吧。你回來總要穿的。”
“不留了,帶來帶去也麻煩。”
姜令柔從帶來的包袱裡取出那件嫁衣,放在我面前。
前襟上有一小塊酒漬,腰側的海棠勾斷了幾根線。
“姐姐,你的嫁衣,我說過,只借一日,穿完就還給你。”
阿孃拿起來,撫平皺處。
“洗得掉,娘替你洗,等往後重新議了親,娘再給你添些繡樣。”
我將嫁衣從箱邊拿開,放回她懷裡:“不用了。”
“怎麼不用?娘繡了三個月,好幾回手指扎得拿不住針,你都看見了。”
“娘,我那時求過您,別拿給她穿。”
她抱著嫁衣,嘴唇動了動,終於沒再往箱裡塞。
裴循禮站在窗外,隔著窗欞望著我。
我讓春杏拿出帶來的金簪,又取來仍擱在枕旁的那串鑰匙,一併放到桌上。
他伸手扶住窗框:“那個院子還給你留著。”
我合上妝匣,叫人抬箱子。
阿孃跟著走了兩步,姜令柔忽然叫住她:“娘,裴夫人那邊還等著回話呢。”
她回頭看了一眼,隨即拉住我。
“識棠,外頭如今傳得難聽,說令柔搶了你的婚事。”
“你就當幫娘一回,去裴家吃頓飯,讓人看看你們姐妹沒生分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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