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辯,手卻抖起來。
“娘錯了,那天不該打你,更不該說你瘋了。”
“娘已經同親眷說過了,是娘糊塗,你沒有病。”
我低頭看她的手。
那晚她替我包傷口時,我也這樣仔細看過,想知道她究竟舍不捨得。
“您讓我做妾的時候,也覺得自己錯了嗎?”
她的嘴唇動了動,沒有答出來。
我等了一會兒,將衣袖從她指間抽開。
“飯我收下了,雨還沒停,您早些回去吧。”
她站在廊下,直到我進了屋,也沒有再叫住我。
入冬後,我很少再見裴循禮。
門房說他來過,將匣子留下,又被原樣送了回去。
阿孃送東西來的次數也少了。
她有時託人帶一句話,問我缺不缺冬衣。
有時我同姑母正說著話,抬頭才看見她坐在廊下,沒有叫人通傳,也沒有進來。
第二年上元,姑母約我出門看燈。
我怕她等,匆匆從屋裡出來,差點在門前撞上阿孃。
她手裡提著一盞兔兒燈,耳朵粘得不齊,燈柄上還纏了軟布。
“娘自己扎的,扎壞了好幾盞,才得了這一隻。”
她將燈遞過來。
“小時候你抱著不肯撒手,娘還記得。”
我看了那盞燈一會兒,嗓子有些發緊。
阿孃見我沒接,又往前遞了一點:“拿著吧,這回沒人跟你搶了。”
姑母的車停在門口,春杏已經掀開車簾,在等我上去。
我將阿孃的手輕輕推回去。
“您留著吧,我今夜自己買。”
她跟著走了兩步,叫了一聲阿棠。
我腳下停了一瞬,還是上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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