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夜是第三天傍晚回來的。
葉時落正在院子裡練劍，七百遍的最後一遍，“掛”字訣收勢的時候劍尖劃出一道弧線，靈力從劍身流回掌心，青霜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
她收了劍，轉過身，看到沈昭夜站在院門口。月白色的長袍上沾著灰塵，頭髮有幾縷散下來，白玉簪歪了。
他看起來很累，不是身體上的累，是那種查了很久、查到了一些不想查到的東西之後的累。
“師父。”葉時落跑過去。
沈昭夜點了點頭，走進院子，在正殿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。
過了很久，沈昭夜開口了。“韓子真的案子，查到了。”
葉時落的手指收緊了。“怎麼樣？”
“他在天衡宗的時候，負責與魔界的聯絡。表面上是打仗，背地裡是交易。他把雲野宗的陣法賣給魔界，魔界幫他清除異己。墨家擋了他的路，他就栽贓墨傢俬通魔族。”
沈昭夜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證據找到了。在天衡宗的舊檔裡，有他親筆寫的信。信上提到了沈逸。”
葉時落的心跳加速了。“沈逸參與了？”
“沈逸替他煉了一種丹藥。那種丹藥用在陣法裡，可以模擬魔族的靈力波動。墨家案的那些‘證據’，就是用那種丹藥偽造的。”
沈昭夜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沈逸是我的族弟。我看著他長大的。”
葉時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他的手很涼，比她第一次握的時候還涼。
“師父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把證據交給掌門。翻案。把墨驚鴻放出來。”沈昭夜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但內應還沒查到。掌門身邊的人，還在。”
葉時落猶豫了一下。“師父，內應我查到了。”
沈昭夜看著她。“誰？”
“清安。外門弟子。韓之舒的同門師兄。他是沈逸十年前安插在雲野宗的。替沈逸傳信，盯著掌門身邊的人。”
葉時落把清安答應抄信的事也說了。
沈昭夜沉默了很久。“你什麼時候開始查的？”
“你走了之後。”
“誰幫你的？”
葉時落想了想。她不能說出墨千殤的名字。“白師叔幫了我。顧師兄也幫了我。”
沈昭夜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“清安的事，我來處理。你不要再插手了。”
“師父…”
“你己經做得夠多了。”沈昭夜看著她，“剩下的，是師父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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