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一道警惕又透著十分疲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。
“誰啊？”
劉翠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嗓子裡十分乾澀。
自從家裡出了那檔子事，這扇破木門就成了兩口子最後一塊遮羞布。
只要聽見外面有動靜，劉翠蘭的心就提到嗓子眼，生怕又是村裡那些長舌婦來扔臭雞蛋、罵閒街。
王大錘隔著門板，大聲回了一句。
“翠蘭，開門，是我王大錘！”
門裡頭沒聲了。
過了足足七八秒鐘，門栓才發出一陣乾澀的摩擦聲。
“吱呀！”
歪斜的破木門被拉開一條縫。
縫很窄，僅容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進去。
劉翠蘭半張乾癟蠟黃的臉躲在門後，用右眼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左眼腫得老高，眼皮耷拉著，那是之前活生生哭瞎的。
她的視線越過王大錘寬厚的肩膀，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。
看清站在王大錘身後、揹著個破竹揹簍的小瑤時，劉翠蘭整個人頓時愣住了。
她那隻滿是老繭的手，一把捂住自己的嘴，把差點衝出口的驚呼堵在喉嚨裡。
右眼裡一下湧滿渾濁的淚水，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她顧不上多問半句，一把拉開破木門，伸出雙手拽住小瑤的胳膊。
劉翠蘭手上的力氣大得出奇，拼死護著孩子。
她用力把小瑤拉進院子，轉頭催王大錘。
“快！快進來！”
王大錘剛跨過高高的門檻，劉翠蘭就十分警惕地用發抖的雙手把門合上。
她抓起那根門栓，手抖得半天對不準卡槽，費了好大勁才“咔噠”一聲插嚴實。
這還不算完。
劉翠蘭又轉過身，用肩膀頂在門板上，順著門縫往外看了好一會兒。
確認外面沒有人，她這才長長鬆了口氣，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板上。
轉過頭，劉翠蘭上上下下打量起自己的閨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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