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看，臉上全都是驚懼和惋惜。
幾個心軟的婦人甚至在那抹眼淚。
張鐵柱在村裡當了這麼多年民兵隊長，為人公正不佔便宜。
他要是死了，家裡留下孤兒寡母，這日子根本沒法往下過。
秦明面無表情地走到人群外圍。
“讓讓。”
他聲音平淡，但圍觀的村民回頭看到是他，立刻像躲煞星一樣往兩邊散開，硬是給他讓出了條寬敞的道。
走進院子，裡面的血腥味更重了。
黃土地上滴滴答答全是刺眼的血跡，直延伸到正屋的門檻上。
院子裡亂作團，大牛和黑子兩個年輕民兵蹲在牆角，滿身都是乾涸的暗紅色血汙。
大牛個米八幾的粗壯漢子，正捂著臉嚎啕大哭，巴掌下接下地抽在自己臉上。
“都怨我！要不是隊長推我那把，斷手的就是我了！我真是個廢物啊！”
黑子也是紅著眼眶，死死咬著牙。
正屋的門敞著，裡面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秦明跨進門檻。
屋裡光線很暗，正中間用兩條長板凳架著塊卸下來的破木門板。
張鐵柱就平躺在那塊門板上。
這個平時鐵骨錚錚的漢子，此刻臉色白得像張糊窗戶的舊紙，嘴唇點血色都沒有。
他的右半邊身子全被鮮血染透了。
右邊肩膀往下，那條胳膊從手肘靠上的位置，被生生扯斷了。
傷口處皮肉翻卷，慘白的骨頭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，看著讓人觸目驚心。
雖然大牛他們用粗布條死死勒住了張鐵柱的胳膊根，試圖止血。
但那血還是順著布條縫隙，點點往外滲，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的盆裡。
張鐵柱的媳婦撲在床沿上，哭得快昏死過去。
村裡的醫生老李頭站在旁，手裡端著個沾滿血的破布包。
他滿手是血，急得滿頭大汗，個勁地嘆氣搖頭。
大隊長王大錘也站在屋裡，愁得直抽旱菸。
見醫生停了手，趕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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