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監護區，三號病房。
燈亮了。
白晃晃的光線驟然刺破濃稠的黑暗，刺得林初微微眯起雙眼。
李芳站在門口，一身工整的白大褂，頭髮扎得整齊利落。
她沒有進門，就靜靜立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床上的林初身上。
這一個月暗無天日的囚禁，徹底磨瘦了他。
顴骨凸起，眼窩深陷，長期不見天光的皮膚白得發青，寬大的病號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，空蕩蕩地撐不起身形。
可即便狼狽至此，他依舊好看。
甚至比一個月前，還要奪目。
李芳在這家精神病院工作了八年，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，癲狂的、暴戾的、頹廢麻木的，數不勝數。
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人。
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煉獄底層，受盡磋磨，卻依舊藏不住骨子裡的清透。
像一塊深埋泥土的美玉，縱使被汙濁掩埋，輕輕拂去塵土，依舊光華奪目。
她拉來一把椅子，在門口坐下。
“林初，你想不想換個地方？”
死寂的病房裡，聲音清晰落地。
林初的眼珠，緩緩轉動過來，看向她。
“普通病房，八人間，有窗戶。白天可以和其他病人一樣自由活動，不會像這裡一樣暗無天日。”
林初死死盯著她，乾澀的嗓音像被砂紙打磨過，低沉沙啞。
“為什麼幫忙。”
李芳淺淺一笑，語氣坦蕩首白。
“因為你是這裡長得最好看的病人，我才特意幫你籤轉房申請。”
她說得隨意坦蕩，可林初的心，徹底沉了下去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這座精神病院就是人間地獄，這裡的每一個人，都是披著人皮的惡鬼，做盡世間最陰暗齷齪的勾當。
無端的善意，從來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。
見他始終沉默不語，李芳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。
“藥放這兒了，為期三天，從今天開始算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腳步微微停頓，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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