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太陽已經有點毒了。
四十米高的攀巖立柱杵在東區廣場中間，鋼面被曬得發亮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柱子上，三個大漢掛在二十多米的高度，上不去，下不來，正生無可戀地等安全繩把自己放下去。
底下圍了一圈人，仰著頭，跟看猴似的。
“那哥們掛多久了？”
“我來的時候就在上面了。”
“工作人員喊了三次‘放鬆，鬆手就行’，他就是不松。”
“估計是手指頭不聽使喚了吧。”
栗子舉著雲臺，把這段全錄了進去。
“家人們，那根四十米的鐵棍咱們就不碰瓷了，人貴有自知之明。”她把鏡頭轉向旁邊那面十五米的初學者牆，“我平時一週三次健身房打底的，給大家來個實機演示。”
穿裝備，扣阻尼鎖，掌心抹鎂粉。
栗子深吸一口氣，踩住底部巖點，開始往上拔。
前五米很順。巖點密，坡度接近垂直，她靠著核心和手臂交替借力，爬得挺輕盈。
“嘿，這小姑娘可以啊！”底下一個背雙肩包的中年大哥扯著嗓子喊，“閨女穩住！馬上過半了！”
栗子心裡一喜，咬著牙繼續摳。
七米，八米，十米。
過了十米刻度線，牆面翻臉了。
牆體往外探出一個微小的倒懸角，之前的大抓手全沒了，換成間距拉長、只夠三根指頭摳的淺槽畸形點。
栗子的胳膊就像灌了鉛。剛抓住一個點，小臂的乳酸就開始瘋狂堆積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打顫。
“呼……不行了，真卡不住了！”
她在十二米掙扎了半分鐘，十指一鬆，整個人向後仰倒。
咔噠。
腰間的阻尼鎖精準咬合，栗子在半空頓了一下，像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託著，穩穩放回底部彈墊。
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掌聲。
“可以了妹子！掛到十二米，比剛才好幾個男的都強！”大哥豎起大拇指。
栗子揉著小臂，紅著臉衝鏡頭笑。
“實彈測繪完畢，家人們，失策了。這牆前十米是逗你玩的，最後五米才是來要命的。”
她正收裝置，外圍圍欄那邊吵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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