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川南門外,上午十一點。
排隊區的頂棚把冬日的陽光攔下來大半,遮陽棚在秋末還硬撐著沒拆,裡頭的人嫌曬,外頭等著的人倒覺得站在太陽底下暖和一些。
隊伍從南門一路甩出去百來米。
靠中間位置,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側過身跟女朋友說話,手指著前面那塊大螢幕。
“晴川這個螢幕是買了老電影版權的,一整部一整部地放,不截斷,播完一部會有段航拍影片,三四分鐘,把整個園區拍一圈,進去就知道怎麼走了。”
他女朋友探頭看了一眼螢幕,上面正放著一部年代感挺重的老片,兩個人打架,特效是那種早期風格。
“我說怎麼那麼多人盯著螢幕看。”
“對,排隊無聊嘛。這已經是我第三次來了,每次排隊這個螢幕都在放電影,挺好的,而且選的都是經典。”眼鏡男推了推眼鏡,“你看這部,我小時候看過,當時覺得特效挺厲害的。”
他女朋友盯著螢幕上那個慢動作騰空踢:“現在再看……”
“現在就有點糊弄了,但回憶嘛。”
旁邊帶孩子的媽媽低頭看手機,她兒子仰脖盯著螢幕,嘴裡含著根棒棒糖。
螢幕上的打鬥進入尾聲。
片尾字幕滾起來。
“好,完了,等一下就是航拍影片了。”眼鏡男說,“大概三分多鐘,你看一下進去心裡有數。”
他女朋友認真點頭。
螢幕黑了。
眼鏡男等了兩秒。
按理說這個時候背景音樂會起來，那段航拍影片有專門配的曲子,輕快的,鏡頭從空中往下拉,先是園區外圍,然後慢慢往裡走。
但沒有聲音。
螢幕還是黑的。
眼鏡男歪了一下頭:“誒,今天不對,沒放航拍影片。”
“是嗎?”
“正常來說這個時候應該起音樂了,但是……”他往螢幕上又看了一眼,調侃了一句,“哦豁,難道是有商家買了廣告位?晴川也是好起來了啊,都開始接廣告了。”
旁邊一個穿衛衣的男生搭嘴:“可不是嘛,以前這地方——”
音響裡傳出一個聲音。
很低,低到不像是聲音,更像是震動。從腳底升上來的那種。
隊伍裡有幾個人抬起頭。
聲音又變了,從低頻變成了金屬質感的電子迴響,沉悶而有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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