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兩下襬動就像在蕩一架特別大的鞦韆，風擦著臉過去，還挺舒服。趙磊繃著的肩鬆了一點，甚至有餘力點評：“這節奏，還可以。”
下一次上擺，座艙越過了剛才的高度。
再下一次，小陳的鞋尖已經指向天空。
他趕緊把揮手的那隻手收回來，攥住把手。座艙在頂點懸停了一瞬，後背還貼著椅子，胃卻像先一步掉了下去。
“等會兒！”趙磊喊。
風迎面灌進來，後半句沒了。
步道朝小陳撲過來，又飛快退遠。座艙還在自轉，攀巖塔從左邊一晃而過，下一秒眼前只剩天。他閉了下眼，更暈了，只好睜開，死盯著眼前那截壓槓。
趙磊已經開始點名了。
“徐鋒！你管這叫舒服？！”
徐鋒的回答混在另一邊的尖叫裡，一個字都聽不清。
“你怎麼不說它還能倒過來！”
座艙又蕩了上去。
“媽呀！”
這一聲格外清晰。
擺幅終於收小時，小陳手心全是汗。趙磊也安靜了，隨著座艙慢悠悠地轉，誰跟他說話，他都只擺擺手。
壓槓抬起，小陳走出兩步，回頭見趙磊還坐著。
“走啊。”
趙磊看著腳下的地：“你先讓我跟它重新認識一下。”
徐鋒從另一側繞過來，笑著朝他伸手。趙磊瞪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，還是抓住了。
剛把人拉起來，徐鋒就問：“座位寬不寬？”
趙磊扶著欄杆往外挪：“寬，寬到夠我把遺言交代完。”
出口處，麥哥已經等著了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值回票價。”趙磊接過自己的外套，“一張票，把我家親戚挨個想了一遍，連我二姨都沒落下。”
麥哥點開剛錄的影片。風聲裡，一句又細又尖的“媽呀”格外突出。
趙磊探頭：“這收音挺好啊。”
“還行。”
“發我一份。”
麥哥有點意外：“你還要留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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