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老兩隻手撐著桌面，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陸總，你火急火燎把我也拽來開會，合著就是為了聽你們分過年紅包？”鍾建國一邊說一邊往起站。
“那沒我什麼事了。我們研究院不搞春節放假這套虛頭巴腦的。老蔣剛進組，手頭三套實驗方案排著隊等上機，劉長安那邊的材料分析剛卡在一半。放七天假？等放完假回來，黃花菜都涼透了，重新跑一遍模型又得搭進去兩禮拜！”
他把椅子往桌肚裡一塞，夾起保溫杯就要走：“你們聊你們的，我回院裡盯資料去了，忙得很。”
“鍾老，先坐下。”
陸川聲音不大，但鍾建國邁出去的右腳硬生生定在了原地。
“研究院和超算中心，春節期間全部強制休假，必須休滿七天。”陸川看著老爺子的背影，一字一頓，“除了留兩個人輪班看大門盯裝置，其餘人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部給我打包回家過年。”
鍾建國猛地轉過身。他臉上的皺紋一寸寸往眉心擠，整個人處於一種隨時要拿保溫杯砸人的火山噴發邊緣：“你說啥？強制休假？！”
“對，研究院，超算中心，強制休假七天。”陸川吐字清晰得讓人抓狂。
“蔣老剛來咱們這兒，劉長安也是，一大把年紀了，過年都不跟家裡人吃過一頓團圓飯，算什麼事。
鍾建國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，震得會議室玻璃嗡嗡響：“實驗週期認你過不過年嗎？！蔣老那組抗壓資料好不容易跑到第三輪了，中間敢停七天，溫度變了，溼度也變了，前頭跑的資料全得報廢！到時候你讓我拿什麼臉跟老蔣交代？！”
“實驗引數可以調，而且這不是還有留守的兩人嗎？讓他們妥善保管好資料就是。”陸川穩穩地靠著椅背，半步不退。
“鍾老，您手底下那三十多號人裡，之前連軸轉了一個月一天沒歇的有多少？上回林潔把考勤表遞到我桌上，您那個院裡足足有八個人，單月加班時長突破了一百八十個小時，要不是我後面強制規定了上下班時間，可能就出事了。”
鍾建國張了張嘴，氣勢莫名矮了半截，梗著脖子嘟囔：“搞科研的哪有按點下班的……”
“偶爾加班可以，但修仙渡劫不行。真要是在實驗室裡猝死一個，我沒法跟人家家屬交代。”
這句話跟秤砣似的砸下來，鍾建國徹底卡殼了。他站在椅子旁邊，鬍子一翹一翹的，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能佔理的反駁。
“第三輪資料的事，您今天回去就跟蔣老商量，能在年前跑完的抓緊收尾，跑不完的做封樣儲存，或者交代好值守的兩位做資料採集。踏踏實實過完這七天假回來接著幹，地球照樣轉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“你嘴皮子一碰就封樣儲存？你知不知道那個高壓水槽要想恆定引數有多……”
“儲存方案你們自己定，經費管夠。”陸川直接祭出鈔能力打斷施法，“需要什麼頂配的恆溫恆溼封存裝置，今天下午列個單子拍給蘇晚晴，然後讓人加急給您拉過來。”
鍾建國張著的嘴巴咔嚓一下合上了。
“七天就七天！”鍾建國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口氣，把桌面拍得啪啪響，“但我醜話說在前頭，大年初八早上八點整，我的人必須立刻上崗上線！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留下來看門的那兩個人，得我自己挑！”
“隨您挑。”
鍾建國抱起胳膊不吭聲了，胸口還在呼哧呼哧地起伏。
他順手抓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。！
會議桌的另一頭，唐一鳴正處於石化狀態。
他今天是被蘇晚晴臨時抓來湊數的，原本以為就是跨年晚會需要網路支援和直播保障，聽個大概齊就能拍屁股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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