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審外調那些日子,何雨柱心裡頭懸著。
外調的同志來了,沒去別處,只走了婁家那處小院,又去了趟豐澤園。
婁半城把當年頭一個合營、全捐不要定息的舊賬,一樁樁攤開,配合得沒半點含糊。吳大海在豐澤園給他作了證,說這徒弟根正苗紅,本分可靠。
自始至終,外調的人沒往南鑼鼓巷那邊挪一步。那個院子,壓根沒人驚動。
他面上照常上班,灶上的事一點沒耽誤。別人都當他是個沒心事的,其實他比誰都盼著那個結果早點下來。
這天下了班,陳衛國又約他在巷口的小茶攤見。
正是初夏,天己經長了,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擺著兩張破桌。
陳衛國今兒沒帶別的,就是順嘴,把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新鮮事,說了說。
也是趕上大躍進的風,刮到了那個院子。
“你那老院子,如今熱鬧著呢。”
陳衛國端著茶,壓著嗓子。
“滿街都在大鍊鋼鐵,你們院也不落後。”
院裡那幫人,把鍋砸了,把鐵門拆了,連誰家的舊鋤頭、舊門環都找出來,堆在院裡的空地上,要鍊鋼。
還搞了個土高爐,火光沖天,天天夜裡吵得人睡不著。說是要趕英超美,超英國,趕美國。
“煉出來的什麼,你猜?”
陳衛國搖搖頭,呷了一口茶。
一堆黑乎乎的鐵疙瘩,根本不是鋼,拿去打鐵都嫌脆。鬧了半天,白忙活,還把自己家做飯的鍋給砸了。這下可好,一家人排隊去巷口的公用灶上吃飯。
何雨柱端著茶,沒說話。
他能想象出那副光景。
那個院子裡的人,向來是跟風跟得最緊的。
別人一喊,他們就跟著上,從不想想合不合自己的日子。
“易中海呢?”
何雨柱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“他?”
陳衛國嗤了一聲。
他如今可積極了,天天想著在廠裡掙個表現,好再往上夠一夠。
“可他那隻右手,你是知道的。精細活幹不了,掄大錘更是不行。”
大鍊鋼鐵要出大力,他那身子骨,湊上去也是白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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