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散得晚。
客人們一撥一撥走，何雨柱和婁曉娥送到門口。
趙大媽攥著婁曉娥的手不肯放，說新媳婦長得俊，跟畫兒上下來的一樣。
婁半城是最後走的。 老爺子沒急著上車，站在槐樹下，把何雨柱叫到跟前。燈光底下，婁半城那張總是端著的臉，這會兒有些鬆動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晌才叫出聲。 “柱子。” 這一聲裡，沒了平日裡談生意的利落。
老爺子嘆了口氣，聲音也慢了下來。 “曉娥從小沒吃過苦，也不懂什麼柴米油鹽。雖然和你學了幾道菜，但是真正操持過日子得慢慢學。
她身上還有些小姐脾氣，你多擔待。” “她嫁給你，我不擔心別的。
” 老爺子頓了頓，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 “我就擔心，你這人心太重，什麼事都自己往肩上扛。
往後家裡添了曉娥，別委屈了她，也別委屈了你自己。
” 何雨柱喉頭滾了一下。 這老爺子精明了一輩子，看人看得透。
何雨柱頭一回這麼叫，喉頭有些發緊。 “爹。” 他頓了頓。
“您把娥子交給我，我拿性命護著她。往後家裡的柴米油鹽，您和娘只管放心，半分不用你們操持。
” 婁半城眼裡有點溼，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上了車。
車軲轆碾過青石板，出了衚衕。 院裡一下靜下來。田小兵、馬長河帶著人收拾碗筷，灶上的火還沒熄。
何雨柱讓他們也回去歇歇，明兒一早再來。 何雨水早困得眼皮打架，被師孃領著去了東廂房睡。
她今兒跑了一天，臨睡前還扒著新房門瞅了一眼，被師孃笑著推走。
院子裡只剩他和婁曉娥。 新房的窗欞上映著紅燭的光。何雨柱推門進去，婁曉娥己經摘了胸前的紅花，脫了外頭那件紅褂子，一身紅襖坐在床沿，見他進來，臉一下又紅了。
白天儀式上人多眼雜，他沒敢多看。這會兒屋裡就他們倆，燭火一晃，她那張臉在紅燭底下，白裡透紅。 他先開的口，聲音放得很輕。 “累了吧。
” 婁曉娥搖搖頭，又點點頭。何雨柱在她身邊坐下，沒急著做什麼，先給她倒了杯溫茶。 今兒一天，她穿著紅鞋站了那麼久，腳該腫了。他彎腰，把她的鞋褪了，果然腳踝那兒勒出一道紅印。
他蹲在她跟前，拿拇指輕輕揉著那道印子。婁曉娥的手懸在半空，最後落在他頭髮上，輕輕攏了攏。 “以後不許這麼逞強。
” 她頭一回這麼連名帶姓地叫他，聲音輕得像怕驚著誰。 “何雨柱。” 她低頭看著他，眼裡映著燭光。 “我今天才知道，你不只是會做菜。
李書記親自來，陳老爺子拄著拐來，連周老爺子都來了。” “我爹從前跟我說，你這人深。
我不問你從前的事，你願意說的時候，自然會說。
” 何雨柱笑了。他這一生一世，遇上這麼個人，是他的造化。
他站起來，坐在她旁邊，慢慢跟她交了些家底。
他說他在七一八是食堂主任，一級廚師，工資不低，這些年省吃儉用，攢下了些。這院子是他早年置下的，樣式雷翻的新，冬暖夏涼，住著踏實。
他說陳老爺子和周老爺子都是他的長輩，家裡有事，這兩家能幫襯。
陳衛國在派出所，靠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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