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山在冊子上早把易中海那點事一筆一筆記了個清清楚楚。
當年何大清走時，分明留下一個厚信封，三百塊錢，外加一張軋鋼廠食堂的替崗證明。
這十年，何大清月月往北京寄十塊錢，經手對上的都是他易中海。可這些東西，何家兄妹一分也沒見著。
如今他當面問起，這老東西眼皮都沒眨，一句“沒有”說得比什麼都真。
“老東西。”何雨柱心裡冷笑，“你幸虧咬死了沒認。你真順著認下來，我反倒不好下手。就這麼一口咬死，我才好連本帶利讓你吐出來。”
從何雨柱屋裡回來，易中海關上門，一個人盤算了整整一下午，連一大媽喊他吃飯都沒聽見。
賈東旭死了，他的養老盤塌了。
這一個月，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。一想到自己無兒無女、老了無人奉養，就脊背發涼。國家給的那點撫卹、廠裡的退休待遇，在他看來都是虛的，攥不到手裡，他不踏實。
他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。可院裡這些人，閻埠貴精得跟猴似的，一毛不拔；劉海中是個扶不上牆的官迷，自顧不暇。
誰能像賈東旭那樣，木訥、孝順、能被他牢牢攥在手心？
就在這時候，何雨柱回來了。
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，在易中海心裡瘋長。
何雨柱是他看著長大的，跑了爹，早年他就想把這孩子收進養老盤，只是讓他跑了。
如今他回來了，看著混得不錯，有本事、有財力，又還打著光棍、冷鍋冷灶，身邊正缺個女人。
更妙的是，賈家那個剛守寡的秦淮茹，還年輕，溫順漂亮，又拖著孩子、懷著遺腹子，正是最無依無靠、最需要找個男人依靠的時候。
要是能讓秦淮茹跟何雨柱好上、把後半生實實在在靠在他身上呢？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易中海眼睛就亮了。
秦淮茹要是能靠上何雨柱，那賈家這攤子、賈東旭的孩子、還有他這個一大爺的養老，就又能借著何雨柱重新續上。
何雨柱有本事、掙錢多，秦淮茹溫順、會伺候人，一個有財、一個有色，再由他這個一大爺從中牽線、做這個天大的人情，往後何雨柱還能不感念他、不給他養老？
名分不名分的反倒不打緊，只要把人和錢都拴到一處就成。
這簡首是老天爺在賈東旭死後，又給他易中海送來的一步活棋。
不過，這事兒得瞞著賈張氏。
易中海太瞭解賈張氏了。那個老婆子，把秦淮茹當成老賈家的人、把她肚子裡的遺腹子當成賈家的香火，又一向看不上何雨柱。
要是讓她知道，自己想把她守寡的兒媳往何雨柱身邊推、靠著人家養，她非炸了不可，一哭二鬧三上吊，好事也得攪黃。
所以這事兒得先從秦淮茹這邊下手。等秦淮茹自己動了心、跟何雨柱走近了、再也離不開這棵大樹，賈張氏那邊再慢慢想辦法。
打定主意，當天傍晚，易中海趁賈張氏去前院串門，悄悄把秦淮茹叫到自家。
一大媽知趣避開。屋裡，易中海端著搪瓷缸，看著一臉憔悴、還戴著孝的秦淮茹，先嘆了口氣，擺出替她著想的模樣：
“淮茹啊，東旭走了，這一個月苦了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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