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的天津衛,空氣裡裹挾著近海獨有的溫潤潮氣,不似京城那般乾燥。初夏的日光柔和透亮,灑在錯落的街巷洋樓上,整座老城都透著慵懶鮮活的市井氣息。
何雨柱安頓好住處,便牽著何雨水,慢悠悠融進津城的街巷煙火裡。
初入眼簾的景緻,與西九城是全然不同的風貌。
京城是規整方正、衚衕縱橫、青磚灰瓦自帶肅穆氣場;而天津街頭盡是民國遺留的萬國建築風貌,成片的小洋樓錯落排布,拱窗穹頂、紅瓦坡簷,青磚牆體帶著經年風雨打磨的溫潤質感。街巷走向隨性自在,沒有死板的橫平豎首,蜿蜒曲折間,藏著別樣的異域風情。
最讓何雨水倍感新奇的,是街頭穿梭的有軌白牌電車。
鐵輪碾過軌道,發出“叮噹、叮噹”清脆綿長的聲響,車身素白乾淨。
它沿著固定線路緩緩穿行街巷,速度慢悠悠的,不慌不忙。
街上行人、三輪車、腳踏車、小汽車交錯往來,新舊景緻交融,是京城見不到的熱鬧場面。
何雨水每每聽見電車聲響,便立刻抬眼張望,看著電車穿梭在洋樓街巷之間,眼裡滿是新鮮。
兄妹二人順著老街慢行,一路逛到彼時津城最繁華的濱江道商圈。
五十年代的濱江道,己是津門頂熱鬧的商業街,比肩京城王府井。街道兩側店鋪鱗次櫛比,布鋪、雜貨鋪、文具店、老式照相館、副食店依次排開,招牌林立,人聲熙攘。
副食綜合商場更是熱鬧非凡,小小的門面裡琳琅滿目,火柴、肥皂、奶粉、各色副食乾貨都有,是天津人過日子離不開的煙火聚集地。
街邊攤販吆喝聲清亮利落,一口地道津腔,詼諧,聽著格外親切。
何雨柱知曉妹妹從未見過這般地道的津門市井,一路耐心指引,盡數滿足她的好奇。
沿途路過老牌吃食鋪子,他停下腳步,買下地道的豆根糖、麻醬酥糖。都是津城傳承多年的老味道,糖塊酥脆香甜、滿口醬香,口感軟糯不粘牙。
何雨水小口咬著酥糖,甜香在舌尖化開,眉眼彎成月牙,一路嘰嘰喳喳說著感受,孩童最純粹的歡喜,簡單又治癒。
往前不遠,便是赫赫有名的杜稱奇小吃鋪,百年老店的火燒香氣撲鼻,外皮酥脆、內裡暄軟,帶著獨有的面香。何雨柱買上兩塊,溫熱酥脆的口感,讓味嘗過津門火燒的何雨水吃得格外香甜。
逛完繁華街市,兩人轉身走向五大道方向。
這裡洋樓更為雅緻靜謐,道路兩旁大楊樹長勢繁茂,層層疊疊的綠葉遮出連片陰涼,清風拂過,樹葉嘩嘩作響。不遠處的體育場格外惹眼,木質看臺古樸別緻,規整的足球場、跑道、沙坑器械一應俱全,偶爾能看見遊人閒逛休憩,一派悠然光景。
這般西式運動場、連片小洋樓的景緻,是封閉規整的京城衚衕完全沒有的格局。
何雨水駐足觀望,久久不願挪步,小聲感慨說:“哥哥,這裡的房子真好看,和家裡那邊一點都不一樣。”
何雨柱放緩腳步,輕聲回應說:“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模樣。好好讀書,以後你能見識的風景,會比這更多更好。”
一路走走停停,避開鬧市喧囂,兄妹二人緩步行至海河岸邊。
初夏的海河碧波盪漾,江面開闊綿長,水流緩緩東流,溫潤靜謐。江上偶爾有貨運木船、小擺渡船緩緩駛過,船槳劃開碧水,漾開層層漣漪。兩岸綠樹成蔭,涼風穿江而過,吹散了午後的微熱,清爽怡人。
岸邊石階乾淨平整,何雨柱帶著妹妹坐下歇息,遠離了所有忙碌與紛擾。
此刻何雨柱坐在海河之畔,耳邊只有風聲流水、遠處淡淡的市井喧囂,身邊是無憂無慮、滿眼光亮的妹妹,所有積壓己久的緊繃與沉鬱,盡數煙消雲散。
看著眼前蹦蹦跳跳、肆意歡笑、眼界愈發開闊的妹妹,何雨柱心中滿是安穩踏實。
這場短途出遊,不只是散心鬆弛,更是徹底滋養妹妹的心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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