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中午，一大媽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，回了家。
進門先灌了半缸子熱水，她才在易中海對面坐下，長出了一口氣：
“老易，生了。閨女，母女平安。”
易中海因為昨天的傷，半躺在炕上沒有出聲。
一大媽也習慣了他的沉默，憋了一肚子的話，一股腦往外倒：
“你是沒瞧見賈張氏那個臉。
到了醫院，大夫當場讓籤病危，賈張氏嚇得首哆嗦，問的頭一句不是大人孩子，是花多少錢。”
“你給的那二十塊，僱車、打發王姥姥、交住院押金，七七八八一折騰，見了底。
”她頓了頓，“就那住院的十三塊，她都不肯掏，跟我哭窮，說一個子兒沒帶。
我親眼瞧見她剛給王姥姥數完五塊！”
易中海抽菸的手，停了一下：
“那十三塊，她寫借條了？”
“都是一個院的，還要什麼借條……”
易中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，重新閉上眼抽菸，慢悠悠道：
“那就當沒了。
賈張氏那錢，進了她兜，你還指望她吐出來？”
一句話，堵得一大媽胸口發悶。
她張了張嘴，又想起醫院走廊裡那一聲啐，眼圈忽然就紅了：
“她不還錢也就罷了。老易，你知道她背後罵我什麼？”
易中海沒接話。
“她罵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雞。”
“說我一個沒生養的，不配管她賈家的事。
我跑前跑後一宿，按手印、墊錢、端水，末了，就落這麼一句。”
易中海抽菸的動作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，臉上卻沒什麼表情，半天才淡淡道：
“罵就罵了，你還能堵她的嘴？
這個男人，她跟了大半輩子。
平日裡滿口鄰里情分、一大爺的擔當，那是事情不沾他的錢、不沾他的身。
真輪到掏心窩子的時候，他比誰都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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