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女配獨寵女主》第20章 沈時願沒有搬走(1)

作者:小海豹仔·7小時前

第20章

沈時願沒有搬走。她也沒有再說要搬走的事。第二天早上蘇晚醒過來的時候,沈時願已經不在床上了,廚房裡傳來豆漿機低沈的嗡鳴聲和煎蛋在鍋裡滋啦作響的聲音。蘇晚躺在床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舊吊燈,昨晚的爭吵還殘留在空氣裡,像一場暴雨過後留下的潮溼,黏在她的睫毛上。她翻了個身,把沈時願睡過的枕頭拉過來抱在懷裡,閉著眼睛聽廚房裡的聲音。那些聲音很輕,很熟悉,像是有人在用最樸素的方式告訴她:我還在。

沈時願端著一杯溫豆漿走進臥室的時候,蘇晚已經坐起來了。她接過去,沒喝,先伸手把沈時願拽過來抱了一下。沈時願沒掙扎,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:“刷牙了嗎就抱。”

蘇晚把臉埋在她腰上,悶聲道:“沒刷。”

沈時願笑了一聲,那聲音從她的胸膛傳過來,像一顆小石子落進蘇晚空蕩蕩的心口,發出很輕很輕的一聲響。蘇晚仰起臉看她,發現沈時願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顯然也沒怎麼睡好。她伸手摸了摸沈時願的臉,然後被沈時願拉著手去了衛生間。這個早晨和以往的每個早晨一樣安靜,像昨晚那場大哭大吵只是時光裡一個被跳過去的、虛幻的斷點。

蘇晚到了公司,按例聽小周彙報。稅務查賬的人還沒走,但今天沒有新的負面。網上的帖子熱度已經消了一些,大概是請的水軍到了時限。蘇晚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,江臨不會因為一夜之間她有了沈時願的支援而收手。但她確實在沈時願那句“我們一起想辦法”裡找到了一點力氣。她開始把公司裡的事情拆開來看,把每一個死結都重新梳理一遍,尋找被忽略的縫隙。以前她總在夜裡一個人對著報表發狠,現在沈時願會坐在她旁邊,安安靜靜地幫她核對數字。沈時願不是財會出身,但她心細,能在冗長繁雜的賬目裡發現很多蘇晚一眼掃過去就會漏掉的小問題。兩個人在客廳的茶几上鋪開一排材料,有時為了一個數字爭到半夜,有時沈時願會忽然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,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她白天從各處打聽到的碎片資訊。蘇晚看著她寫滿了字的指尖,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錯得離譜,沈時願從來不是需要被護在溫室裡的花,她自己就有一身骨頭。

江澈在週五晚上給蘇晚發來了一條訊息。簡訊裡沒有任何多餘的交代,只有幾個字:“東西到手。但情況變了。今晚必須見面。”

蘇晚握著手機,轉頭看了一眼正蹲在陽臺上澆花的沈時願。沈時願像有感應一樣抬起頭來,和她對上目光。蘇晚沒有閃躲。她把手機螢幕轉過去,讓沈時願看了那條訊息。沈時願放下水壺,仔細地讀了那幾個字,然後抬起眼睛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蘇晚想拒絕。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。昨晚沈時願說的那些話她還記得,像釘子釘在喉嚨裡。她曾經一個人瞞著所有的事,結果換來了自己崩潰和沈時願的眼淚。如果她今天再瞞,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
“地方可能很偏,也很晚。”蘇晚說。

“我不怕晚。”沈時願擦乾手,從衣櫃裡拿了一件深色的連帽衫出來,套上之後帽子一戴,露出半張乾淨的臉。

她們在一個小時之後出了門。江澈約的地點在城西一個已經停業的物流園區裡,倉庫區荒廢多年,鐵皮棚子鏽成了紅褐色,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。八月底的夜晚悶得喘不上氣,天上沒有星星,黑沈沈地壓著一層雲,像隨時要落雨。蘇晚把車停在園區外面,沒熄火,遠光燈對著入口明晃晃地照著。沒過多久,江澈從一間倉庫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。他走路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,腳步很輕,帶著一股被嚇出來的警覺,像一隻夜行的動物。

蘇晚和沈時願一起下了車。江澈看見沈時願的時候楞了一下,他下意識地去看蘇晚。蘇晚沒有解釋,只是說:“她可以知道。”

江澈猶豫了一秒,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布包著的東西,遞給蘇晚。蘇晚接過來,掀開布的一角,裡面是一個微型硬碟。江澈壓著嗓子說:“江臨辦公室裡的東西,我趁他去新加坡的時候進去拷出來的。大部分是專案檔案和內部郵件,裡面有幾份他簽字確認的對宏景實業的放款審批單。我時間不夠,搜得不夠全,另外還有幾份關鍵的東西在保險櫃裡,那個保險櫃需要兩把鑰匙加指紋。我只拿到了外面抽屜裡的。所以我現在只拿到了他批准放款的證據,但那個最要命的東西,擔保協議還在櫃子裡。”

蘇晚把硬碟握在手裡,看著江澈的眼睛:“情況變了是什麼意思?”

江澈的喉結動了動,聲音更低了:“江臨可能已經知道了。他今晚的飛機提前落地了。我走的時候他辦公室樓下的燈是亮的,秘書給我打電話說江總改簽了。蘇晚,我不確定他知不知道,但我不能回去了。”

蘇晚沉默了片刻,迅速判斷著形勢。江臨提前回來了。如果是巧合,留給他們的時間還有一點。如果江臨察覺了,那就很危險。這個硬盤裡的東西雖然不能一次性把江臨按死,但放款審批單已經足夠讓他難受一陣。可如果江臨知道江澈反水了,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切斷所有痕跡,銷燬更深的證據。他們必須在江臨把所有東西都抹乾淨之前,拿到保險櫃裡的檔案。

但江臨已經回來了,再進他辦公室等於自投羅網。

“你先別回江家。我幫你找個地方待兩天。”蘇晚對江澈說。江澈點了點頭,報出一個手機號和一個地址,說他一個朋友在臨安有間空房,他先去那裡住兩天。臨走之前,他看著蘇晚,又看了看沈時願,猶豫了一下,說了一句:“蘇晚,對不起。我沒能把全部東西拿到。”

蘇晚搖了搖頭:“你已經做得夠多了。”

江澈走了。蘇晚和沈時願回到車上,關上車門,整個世界重新安靜下來。只有遠光燈照著荒草叢生的物流園區,草叢裡不知名的蟲子在沒命地叫。蘇晚把黑布包開啟,看著那個硬碟,像是在看一顆暫時被拔了引信的手雷。沈時願坐在副駕駛上,側過頭看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聲說:“如果江臨知道江澈反水了,他一定會先處理自己的證據。但他現在還沒有拿到江澈手裡的東西,所以他的動作不會太快。他可能會先試探,再清除。我們還有時間。你知道他的保險櫃嗎?”

蘇晚想起前世的記憶。江臨的辦公室很大,南面是一整排落地窗,對著江景。辦公室裡有一間隱藏的隔間,推開書架進去是一間很暗的小房間,保險櫃就在裡面。那個保險櫃是定製的,雙鑰匙加指紋,開啟之後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檔案,按日期分門別類。江臨的私人檔案櫃總是不假人手,只有他自己和心腹能碰。前世蘇晚曾經進過一次他的辦公室,看到那個書架,隨口問了一句,江臨當時的臉色很難看。現在想來,那個隔間裡藏著的,遠遠不止商業檔案。
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說,聲音很輕,“但我沒鑰匙,也沒指紋。”

沈時願低下頭,想了一會兒,然後重新抬起頭來,眼神比剛才更亮了一些:“你剛才說江澈提到秘書。秘書知道江臨的行程,應該有辦公室的鑰匙。我們不一定需要指紋,我們需要的是讓江臨自己把保險櫃開啟。”

蘇晚轉向她。沈時願的眼睛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透亮,像兩彎浸在深水裡的月亮。她用一種很輕、但極其清晰的語調說:“江臨最自負,也最警惕。他剛知道他的人失手了,一定會去檢查保險櫃。我們不用去開他的櫃子,我們只需要讓他自己開啟它。”

蘇晚怔了一下,然後慢慢笑了。那個笑容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極淡的光,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。她的沈時願,不是隻會熬湯澆花的人。她骨子裡有沈鶴亭的血,有趙婉芝的隱忍,也有在江家屋簷下磨礪出來的敏銳與鋒利。蘇晚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,但沈時願已經轉過頭去,把帽簷壓得更低,說了一句:“前面右轉,不要走原路。”

蘇晚沒有說話,把車開進了夜色深處。後視鏡裡,物流園區漸漸縮小,最後化成一片黑沈沈的輪廓,被遠光燈的光線一點點吞噬。天上的雲層壓得更低了,風從半開的車窗裡灌進來,帶著雨前特有的泥土味。蘇晚知道,風暴要來之前,每一陣風都是涼絲絲的,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。而她和沈時願,已經站在風裡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