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林青禾先去了學校。
陳老師聽完她想申請臨時住宿，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沉默了很久。
“青禾，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學校暑假宿舍不開，但可以給你開一份情況說明。等你正式報到前，如果紅星廠那邊願意給臨時床位，學校不反對。”
林青禾鬆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老師。”
陳老師看著她：“你家裡的事，我不多勸。只是你要記住，離開不是賭氣。你走出去以後，吃飯、住處、學習、廠裡旁聽，每一步都要更穩。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還有錢。”陳老師壓低聲音，“你手裡有路費和飯錢嗎？”
林青禾輕輕應下。
她前幾天把自己攢下的零碎錢數過，加上何春燕借她的兩塊錢，夠撐一段時間。但長期不行。她必須儘快爭取廠裡的補助、旁聽飯票，或者找臨時抄寫、整理資料的活。
陳老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“這是學校給優秀畢業生的補助，原本等你報到前再發。現在先給你。”
林青禾愣住：“老師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這是你該得的。”陳老師把信封推過去，“不是私人給你的。學校有記錄。”
有記錄。
林青禾接過信封，心裡發熱。
她開啟看了一眼，裡面是八塊錢和幾張糧票。
八塊錢不多，卻夠她撐到下一次紅星廠旁聽。
從學校出來後，她又去了公社。劉幹事給她開了家庭情況說明，寫明林青禾因升學報到、廠裡旁聽及家庭材料糾紛，需要本人保管相關通知，建議各單位只認本人簽收。
這張說明不大，卻又給她添了一層護身。
最後，她站在紅星機械廠門口。
這一次，她不是來參加臨時測試。
她是帶著學校情況說明、公社證明、旁聽記錄和自己的申請，來問一個臨時床位。
門衛大爺看見她，己經熟了。
“今天又來技術科？”
“先去找周師傅和陸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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