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強湊過去一看：“還有我？”
林曉梅認真說：“你盯的。”
許強噎了一下，轉頭對林青禾說：“這丫頭學得快，現在開始給我上規矩了。”
林青禾沒有笑。她拿起圖紙看了一遍，指出兩處尺寸標註要補，一處箭頭要改。林曉梅聽得很認真，沒有因為前面被肯定就飄起來。
改完後，這張圖被夾進二號機試行記錄。
白蕊來取材料時，特意看了標題欄。她看見林曉梅的名字，眼神軟了一下。
“寫得好。”她說。
林曉梅耳朵紅了。
這一天，廠裡沒有為她開會，也沒有給她發獎。可她回宿舍的路上，腳步比平時輕。她知道這張圖不大，甚至只是一個定位套痕跡示意。但它第一次進入了正式記錄。不是練習，不是作業，也不是別人隨口誇一句有進步。
它會被後面的人看見。
晚上，林母又來了。
林曉梅剛把飯盒洗好，就聽見門外有人喊青禾。她心裡一緊，探頭看出去，果然看見林母站在宿舍樓下，手裡拎著一包雞蛋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
林青禾下樓時，白蕊和林曉梅都跟在後面。
林母一看見林曉梅，臉色先僵了一下，又立刻轉回林青禾身上：“青禾，你現在忙得很，媽知道。媽也不是來添亂，就是家裡聽說你又幫外廠解決大事了，想著給你送點吃的。”
林青禾沒有接雞蛋。
“有事首說。”
林母笑得更難看：“你弟弟那邊想進廠學點技術。你看你現在說話也有分量，能不能讓他先跟著誰打打下手？”
林曉梅低下頭，手指攥緊。
林青禾看了一眼那包雞蛋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錄取通知書被拿走時，母親也是這樣說話。說一家人互相幫襯，說妹妹還小，說弟弟不能耽誤，說她懂事。
這一世，她聽見這些話，心己經不疼了。
只覺得舊。
“廠裡招人按制度。”林青禾說，“想學技術，先報名考試。”
林母急了：“他是你親弟弟。”
“林曉梅也是你女兒。”林青禾說。
這句話一落，樓下安靜下來。
林曉梅猛地抬頭。
林母的臉漲紅：“她能跟你比嗎？她現在不是也在學嗎？她一個女孩子，學那麼多有什麼用？”
白蕊皺起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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