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01
來到位於陸家嘴、面朝黃浦江的好位置，彭曉敏站在了鄭微所在的律所門前。
“我約了鄭微律師。”她禮貌地跟前臺打招呼，前臺引導她到旁邊的玻璃房等待。這邊是全江景，可以眺望對面的上海。正當彭曉敏沈浸在好風景的感嘆中，一個穿著西裝套裝的女生推門進來。她看上去很溫柔，齊劉海、低馬尾，淡淡的妝容，如果不看這一身西裝，說她是高中生也有人信。
你看上去好年輕啊。彭曉敏心想，話到嘴邊，嚥了下去，這不是一個夸人的好句式。
“你好，我是彭曉敏。”她主動伸出手。對面的女孩比她矮半頭，但是氣場並不輸。
“鄭微。”握手後，她說，“請坐。我看您預約我的是一起強姦案，請問是本人委託還是？”
“我替朋友來的。”彭曉敏說。她仔細觀察著鄭微，她眼睛不大，不戴眼鏡，大地色的眼影把她的氣質烘托得恰到好處，玫瑰色的口紅不張揚，但卻襯托得氣色很好。
“具體是一件什麼樣的案件呢？是否有證據？”她問的問題都很關鍵。
“我簡單說一下，委託人是我的高中學妹，她曾在高中的時候被一位老師侵犯，在第二次侵犯的時候她錄了音，現在事發已經過去四年了，她現在雖然能夠正常生活，但是這個老師可能還在侵犯著別的學生，為了保護更多地女孩，她決定把當年的證據拿出來，告對方強姦罪。”彭曉敏儘量精簡地說道。
“只有一份錄音是嗎？”鄭微確認。
“是的，還有本人可以作證。”彭曉敏說。
“那還有別的受害者嗎？”
“有，但是我只有微博截圖，我前幾天也曾試圖聯絡過她們，但是都沒有回覆。這些證據我可以整理給你。”
“聽你口音，你是濟水人？”
“是的。我是濟水一中的。現在我要告的老師是林川修，我們的心理老師。”
“他？”鄭微楞了一下，顯然，這也是她所熟悉的老師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盯著彭曉敏看了一會兒，隨後又恢覆了專業的樣子：“我可以見一下委託人嗎？”
“可以。但……”彭曉敏頓了頓，說，“你能不能先答應我，一定要接下這個案子？”
“是有什麼非我不可的理由嗎？”鄭微反問。
“我需要你答應我。這是我們一場共同的戰役。”彭曉敏說。
“如果你要告林川修，我想我也可以提供證據。”鄭微緩緩地說，“這件事我願意做，不管委託人是誰，我願意接下來。”
“你也有證據？”彭曉敏瞬間有點慌了神。
“這事說來話長，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，我曾是一位受害者的目擊證人，但是我並不認識那個人是誰。我只是有點模糊的印象。”鄭微說。
“那你可以跟我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嗎？”彭曉敏著急地問。
“那時候我剛上高一，路過高二年級，那時候林川修的辦公室就在高二那棟樓的一樓最裡面，我曾看到一個女生站在門口，林川修開門讓她進去，她面對我無聲地說了一句救我，那口型我到現在記得清清楚楚，但我當時沒有意識到。又過了一會兒我繞到前面花壇，聽到了女生的哭聲，那窗戶被關的嚴嚴實實的，我那時候就有不好的預感。所以我剛聽到你說你要告林川修，我相信你說的話，就算整個過程應該會很艱難，但我相信你，我會接下這個案子，也是給我當年不自知的一個回報，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怎麼樣了，她的求救訊號我卻沒有收到。”鄭微說，“這也是很多年我心裡的一塊遺憾，我時常會夢到那個女孩跟我求救，但我當時卻一點忙都沒有幫上。”
“那麼現在我告訴你，委託人是你曾經最好的朋友馬宇涵，你會感到震驚嗎？”彭曉敏說完，她觀察著鄭微面部微表情的變化。
她輕輕皺了一下眉頭，嘴巴微張，卻沒有說話。隨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，說：“真的是孽緣。你跟馬宇涵是什麼關係？”
“她是我現在的同事。你彆著急，我只是在她偶爾一次醉酒的時候，知道了這件事，這件事她誰都沒有講過的，只是我這麼做，是因為這本身就是我的事情。實不相瞞，我高中有一個很要好的閨蜜，曾經被林川修誘姦，因此患上憂鬱症，前幾年跳樓了。為此我回濟水一中教了三年書，從中才發現原來是林川修做了這種事，但是苦於沒有證據沒有辦法制裁他。後來我就來了上海，認識了馬宇涵，沒想到她手裡有證據，一段她被侵害的錄音。上面清晰記錄了林川修對她的瘋言瘋語，現在她拿出這個證據，跟我指明說希望你能成為她的辯護律師，這樣她才能夠有勇氣來面對這件事。”彭曉敏儘量長話短說，但她說完這段話，鄭微的表情明顯發生了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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