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柳玄青己踏入大羅金仙之境,不周山最後那一段路,仍舊走了近萬年。
當他終於踏上山巔的那一刻,周身所有盤古威壓驟然消散,身體一輕,體內法力如決堤江河般洶湧奔流。
識海之上,那三朵十二品大道之花震顫不息,第二層花瓣緩緩綻開,流光溢彩,道韻瀰漫。他的修為也隨之攀升,穩穩突破至大羅金仙中期。
柳玄青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輕靈與充盈,目光掃過平坦開闊的山頂。
山巔正中,一方石臺靜靜矗立,石臺中心凹有一汪清池,池水澄澈如鏡,卻不似尋常水源,其中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與法則波動。
他緩步上前,凝望那汪清水,眉間微蹙:“這……是什麼?”
話音未落,西周景象驟然變換。山巔、清風盡皆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樸莊嚴的大殿。殿內深處,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柳玄青看清來人面容,霎時瞳孔驟縮,連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來人面帶溫和笑意,聲音渾厚如大地迴響:“見到我,很意外?”
柳玄青怔怔點頭,半晌才擠出一句:“任誰見到盤古大神當面,都會覺得震驚吧。”
盤古朗聲一笑:“小友不必驚訝。我能在此現身,皆因你來了此地。”
柳玄青愕然,抬手指向自己:“因為我?我哪有這麼大能耐!!”
盤古目光深邃,緩聲道:“你從混沌珠中,應當己見到我將你從那方時空與命運的長河中撈出的一幕。”
柳玄青身體繃首,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。
盤古繼續道:“我在長河中窺見了一角未來,你所在的世界,天道崩潰,洪荒破碎,終化作無盡的虛空宇宙。
我不願我親手開闢的洪荒淪落至那般地步,所以將你引入此界,只為多添一縷變數,或許能改變那註定的終局。”
柳玄青面露難色,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大神,我恐怕擔不起這等重任。”
盤古笑著擺手:“我並非強求你逆轉乾坤,只是想為洪荒增添一分可能罷了。畢竟,這是洪荒的劫數,也是我的劫數。若能破局固然好,若不能,亦不怨你。”
他抬手指向石臺中央的那汪清水:“那是我留下的玉髓,權當一份薄禮。”說著,指尖輕彈,一滴晶瑩璀璨的精血自指尖飛出,懸浮於柳玄青面前,“這是我的精血,亦贈予你。”
柳玄青本能地想推辭,搖頭道:“大神,即便您不賜這些,我也會盡力為洪荒出一份力。”
盤古朗笑一聲,抬手在空中一劃,一面水鏡憑空凝現,映出柳玄青的面容:“你先看看你自己這副模樣,再說。”
柳玄青望向水鏡,只見鏡中之人神色複雜:有震驚,有迷茫,有渴望,有貪婪,有愧疚,還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
盤古笑道:“你那個世界有句話叫‘長者賜,不可辭’。我好歹也算你半個長輩,收下吧。這些東西,權當是我將你捲入這方天地的補償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略沉:“我只求你一事……若有機會,替我照拂一二那些可憐的血脈後裔,讓他們得以完成自己的使命。”
盤古抬手一揮,大殿深處顯出一方血池,池中十二團光球靜靜懸浮,隱隱有生命氣息流轉。
柳玄青撓了撓後腦勺,躊躇道:“我……盡力而為吧。其實即便我不出手,他們多半也能成事,只是過程可能……會有些偏差。”
盤古含笑搖頭,大袖一揮,石臺上的盤古玉髓化作一道流光,盡數飛至柳玄青面前:“無須有負擔,這些都算作你我因果兩清的憑據。”
說罷,盤古身影與整座大殿一同如水波般淡去,轉瞬消散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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