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舷窗把雲層揉成模糊的白，蕭洪洲枯瘦的手指一首抵在窗玻璃上。
為了趕去見孫子，這位在 A 國執掌僱傭兵集團半生的老人，愣是在十幾個小時的航程裡沒合過眼。
車剛停在蕭公館雕花鐵門外，蕭洪洲就推開車門，不顧保鏢伸手攙扶，踉蹌著往裡面闖。
皮鞋底蹭過院中的青石板路，發出急促的 “噠噠” 聲，像是在趕一場遲了太久的奔赴。
“宸宸呢？我的宸宸在哪兒？”
他嗓門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，鬢角像撒了一把白霜：
“快讓我看看！”
阿城迎上來想攔，手腕卻被老人死死攥住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：
“小少爺在樓上休息，您別急，先喝口茶。”
“喝什麼茶！”
蕭洪洲猛地甩開他的手，腳步不停往樓梯趕，實木樓梯被踩得 “吱呀” 響，
“我孫子丟了這麼久，我得看看他瘦沒瘦，身上有沒有傷！”
話音剛落，兩行老淚就順著臉頰的皺紋滑下來，砸在樓梯扶手上。
洛青看到他上來，急忙恭敬的垂首讓在一邊。
蕭洪洲放輕腳步，慢慢坐在床沿，床墊微微下陷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先碰了碰孫子的頭髮。
接著，輕輕撫過臉頰，掌心的老繭蹭過蕭則宸的下巴。
“宸宸啊……”
蕭洪洲的聲音哽咽得像被堵住，
“爺爺的宸宸…… 爺爺可算把你盼回來了。”
他的拇指反覆撫摸著孫子的眼角，那裡還帶著點淡淡的青黑，
“怎麼瘦成這樣了？下巴都尖了，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？你可是要了爺爺半條命呀！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老淚又砸下來，落在蕭則宸的手背上，他慌忙用袖子去擦，卻越擦越急，最後乾脆別過臉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李美琦跟著走進來，看著公公通紅的眼睛，輕聲勸：
“爸，宸宸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，累壞了才睡得沉，您別太難過，小心血壓上來。”
她說著，俯身叫了兩聲：
“宸宸？醒醒，爺爺回來看你了。”
蕭則宸只是輕輕皺了下眉，睫毛顫了顫，依舊沒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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