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兩頰再度升起淡淡紅粉,但她卻沒有回頭看他,只是抿唇嚥了咽喉嚨,莫名重重冷哼一聲,竟加快了步伐,本能逃也似的走了。夏嬤嬤及紅月清月等人,自然也緊隨其後。
獨留鶴子翎及其身側慕青在原地,尤其是慕青竟有些傻眼了。
看似憨厚老實的慕青,抬手奇怪撓頭,不禁嘟囔道:“郡主今兒怎麼怪怪的?”
鶴子翎斜眼瞥了那滿臉‘憨厚’的慕青,竟似笑非笑道:“她為何怪,你怎會不知?我自以為慕青你應當是除了我以外,最清楚的。”
留下這麼一道不知所云的話,鶴子翎便沒有再理會慕青,隨即快步跟上了郡主的隊伍。
反倒是慕青,本該完全聽不懂鶴子翎此番莫名的話語。可他卻在聽見此話後,楞了半拍,盯著鶴子翎率先走在前面的背影,不覺蹙眉。僅一瞬,他臉上原本的憨厚之色竟瞬間消失,反倒流露出一股陰沈晦暗之色,死盯著前方鶴子翎乃至瀾相怡二人的背影。
“......”
慕青什麼也沒說,不過片刻臉上陰晦之色則轉瞬即逝,也是很快跟了上去。
不過多時,瀾相怡趕到了公主府的府門前。雙腳踏出門欄,視野之內一眼見到的,便是馬車前一對相談甚歡的夫妻身影。
二人同入中年,但其精神面貌卻比身為小輩的瀾相怡與鶴子翎瞧著要陽光自在些許。
男子笑看著跟前不苟言笑的妻子,舉起空空的雙手展示,表明手中沒有任何物件。隨即只見他雙手併合,不過眨眼間便彷彿變戲法般變化出一隻嬌豔欲滴,栩栩如生的紅寶石錦鯉釵。楞是將原本面色冰冷、不苟言笑的妻子逗得一驚,妻子盯著那精美的錦鯉釵兩眼發光。
“繡紋軒的這件釵子,不是早被京中貴女們預定光了?你從哪得來的?”
“我幫你戴上。”男子笑而不答,並未回覆這個問題,只是抬起手親自為跟前的妻子將釵子戴上。
瀾相怡剛來時,本是生怕爹孃等急了。可當她近乎小跑的衝到府門前後,卻發現...
竟完全是自己多慮了...
只見公主府的馬車旁,一個氣質儒雅柔和的男子,手中拿著一隻做工精巧的寶石金釵,主動為跟前面色桃粉卻強維平靜的女子戴在鬢髮之間。
反觀那女子嘴角笑意難壓,明明是一副很是歡喜的模樣,卻抬手捂嘴輕咳,故作責怪道:“下回便不用白費辛苦去繡紋軒搶一遭,專程為我弄這些玩意。咱們女兒都到適婚的年齡了,我早已不再年輕,成日盡戴這些小姑娘喜愛的花哨物件像什麼話。”
“好。”
男子眉眼柔和,表面應了一聲好,實際聽沒聽進去卻是未知。
“......”
瀾相怡站在府門前,盯著下方的爹孃,額間滿是黑線,整個人傻眼地站在原地,風中凌亂,竟顯得有些呆了。本以為如今能重見前世已故父母,她還格外感動,一路來幾乎是趕急過來的。
誰料...
瀾相怡沈重閉眼,放棄了腦中原本幻想的衝進父母懷中、感動人心的美好重聚畫面。
就在她整個人凌亂之時,餘光故作無意地掃過一眼身後跟著的眾人。這才發現,原來感覺自己多餘窘迫的只有她自己,其中尤其是夏嬤嬤三人,各自均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。
“......”無奈聳肩嘆了口氣,她雙手交握端正禮儀姿態,這才緩步走了下去。
“母親。”在走至爹孃跟前後,她先是衝母親微微一禮,隨後又看向父親,喚道:“父親。”
“女兒今兒有些貪睡了,便耽擱了些時間。”瀾相怡表面恭敬鎮定,嘴上隨意找了一個藉口,實則內心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,卻是被她硬生壓在心底。
表面瞧著克己覆禮,實則若細心聽她的聲音,便能發現她的聲腔中帶著細微的哽咽與再度見到已故父母的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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