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瀾府篇 年少即位的可憐天佑帝
當這一聲清亮的‘皇姐’響起,瀾相怡順著聲音望去,只見母親正盯著眼前貿然出行的少帝,不覺一怔,顯得很是意外。按理說這個時間點,宋昭明應當是在宮中,由內閣大臣輔佐處理奏章朝務。
不過談起內閣,倒是讓瀾相怡想起了一件事。她貌似記得,此番母親為她挑選的婚約物件龔公子,其父親擔任禮部職務的同時,也是內閣成員,先帝授命輔佐少帝的大臣之一。
瀾相怡沒有再多想,望著距離自己不遠處的爹孃以及小舅舅,便欲上前,不料還不等她抬腳跟上去,一隻手卻悄然拉住她的手,不讓她上前。回眸詫異往身側一瞧,卻是對上了鶴子翎的臉。
他目光暗自瞥了幾眼長公主與宋昭明等人,便自然對上了瀾相怡,並未言語只是衝她默默搖頭。似乎是想說,此刻不宜靠過去。
瀾相怡不解,一時不懂鶴子翎為何不讓她過去,剛在心間暗道此人莫名其妙之際,母親暗含不悅的聲音卻是傳入耳畔。
“臣...見過陛下。”母親與瀾衍的聲音齊齊響起,二人均是先與天佑帝行禮,隨之長公主站直身,蹙眉盯著眼前的掛著燦爛笑顏的弟弟,聲音稍顯冷意:“不知陛下此番貿然來訪,倒是臣失禮了。不過陛下此刻不在皇宮,怎會出現在此呢?”
“......”宋昭明臉上掛著笑,並未立即作答。
反倒是瀾相怡,小心瞟了一眼不怒自威的母親,不覺嚥了咽喉嚨,心底下意識替小舅舅捏了一把汗。若宋昭明此刻不是皇帝,而是湘王的話,想來母親定如以往一般不悅責罵湘王。
說他生性貪玩,沒個正行,盡不務正業等等。
但那是從前,如今宋昭明已不是湘王而是先帝臨終指定的皇帝,自然看在這一層身份上,多少給了點面子。
但是...其實瀾相怡是能感覺到的,母親其實也暗暗如攝政王一般頗有些不滿這個湘王來做這個皇帝。
莫說是母親,連她也很是不解,即便不傳昭王,可那麼多宗室王爺,外公的兒子,為何獨獨傳位給了湘王。只這一點,前世今生兩輩子了,瀾相怡都沒想通先帝的用意。
“郡主在想什麼?”正在此刻,一道細微到僅有兩人才可聽見的熟悉嗓音,傳入瀾相怡耳中,使得她終於回神。下意識尋聲看去,卻是對上了鶴子翎俊逸的面龐。
“在下好心提醒郡主一句。某些不該想之事,可千萬莫想。”
瀾相怡瞳孔微震,瞧著鶴子翎那雙仿若能看透她的眼睛,下意識倒吸了一口冷氣。鶴子翎沒有看她了,反倒是鬆開了方才抓住她的手,移開了視線,竟是又再恢覆回了那股無害的小侍衛模樣。
“......”
瀾相怡看著他的側顏,沈寂了片刻,半張著唇最終也還是什麼也未說。只是默默點頭,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宋昭明與長公主的身上。卻偏偏在這時,正巧撞見了宋昭明側身朝自己投來的視線。
她一時不禁眨眼懵了,視線左右環顧,尋了一圈下來才明白天佑帝就是在看自己。
似乎是被她的反應逗到了,宋昭明抬手捂嘴差點沒憋住笑出聲,但他很快收斂了神色,收回視線又對上長公主,回道:“皇姐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板,昭明這不是想念皇姐與相怡了才抽閒出宮。聽聞今兒皇姐打算帶著相怡來瀾府,我便特意前往瀾府看望。左右也不過才剛到半盞茶的時間,便碰巧撞見皇姐你們趕到。”
說至此宋昭明話語一頓,似乎是注意到了長公主狐疑地瞥向瀾府家主瀾大人的目光,當下又忙換上了一副委屈可憐的相貌,上前拽住了長公主的袖子,突然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:“皇姐可是不信我?自從當了皇帝以後,弟弟便整日被悶在皇宮內,被內閣的大臣們包圍學習處理政務,時不時攝政王也會進宮來‘看望’弟弟一番。皇姐也是知道的,弟弟從前還是湘王時,關係最為要好的玩伴便只有相怡了。而今好不容易得了一日清閒,尋機出來想要尋相怡....”
話至此,他未再繼續將話說完,只是鬆開了拽著長公主袖子的手,一副倔強強忍委屈的姿態,顯得本就小的身板更加細弱,隱隱透著疲憊之意,就像一個身心承受了重壓責任的可憐小少年,不禁惹人同情。
不遠處的瀾相怡見到此景,只見宋昭明側過身,倒也不知是否是她眼花了,竟瞧見宋昭明似故作無意般快速與一旁的瀾大人交匯了一個眼神,這讓以為眼花的瀾相怡不由抬袖揉了揉眼睛。
正在瀾相怡揉眼之刻,餘光瞥見一旁的鶴子翎緊抿下唇,將宋昭明的一系列舉動話語收入眼底後,面色竟稍顯暗沈了許多。
見宋昭明如此,不知是否是聯想到了天佑帝比自己女兒還要小三歲的年齡,盯著眼前這位身板瘦弱,仿若風一吹便能倒下的小少年,長公主面色終於鬆緩,面露不忍無奈長嘆了一口氣,竟也不責怪天佑帝貿然溜出宮來到瀾府的事宜了。
許是想到天佑帝到底也是個孩子,貪玩一些再正常不過。
“罷了...長姐又沒有責怪皇弟的意思,只是下回可莫要再貪玩。若僅是想見相怡,便來與長姐說,我讓相怡進宮陪皇弟便是。”
就這樣,瀾相怡全程緊鎖眉頭望著小舅舅,瀾相怡聽見此話後面露欣喜,狂點頭一副純真相貌,在一眾人又寒暄幾句後,便與小舅舅一併走上臺階步入瀾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