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鳴泉谷篇 龔吟皇榜下
客棧二樓女客區域, 當龔吟剛耗一錠銀子，從一位貪財的掌櫃手中套來明惜郡主客房號, 正走到通往二樓的階梯上時。
一句熟悉的男聲，傳到了他耳中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？！”
他本能地怔在原地，面上原本輕快的神情也僵在臉上。腦海中浮現的，是昔日皇榜下的記憶。那個榜下反問自己，是否中了的小子。
他記得這個人。
深深記得，不曾忘記。只因...當時那小子走後，他們身側一部分學子同僚，似認出了他。
昔日，科舉放榜。李翎走後，獨留龔吟站在原地，羞愧難當。而那時，恰巧他們一旁一直看他二人笑話的幾位同僚，出聲認出李翎, 雖未提及名字, 但卻向當時還在自我安慰那小子也未中舉人的龔吟, 透露了一個足以使他晴天霹靂的訊息。
“那位小公子，我瞧著好生眼熟。貌似與我是同僚，出自同一學府先生門下。”
“有這事？”
當時龔吟身側已目睹過他與李翎對峙的兩位青年，忽地交談了起來。其中一人他認識。
不, 應當說很難不認識。他是出自一位著名的先生門下。家居江陵縣的齊老先生的門生。而齊老先生不僅是大睦著名的大儒先生，更曾在先帝泰康皇帝為太子時，擔任過東宮太子府的府官。後告老還鄉，返回江陵縣，開設江陵學府。
他教出的學生，無一例外均為天驕, 不是他這種人能比擬的。
龔吟這般想著，視線不禁往那位齊老先生的學生身上看去。他最後竟聽見了一個令他無地自容，甚至記恨上李翎的話語。
“我的同門我莫不成還能忘了？”那青年學子繼續道，“方才那藍袍小公子，定是我的師弟沒錯了。我剛剛還在皇榜上瞧見他的名字了。”
“？！”另一聽此的學子大驚：“那孩子瞧著不過才十幾歲，未及弱冠。你莫非在唬我？”
青年似乎是感到被質疑了，同時也發覺龔吟投來的目光，勾起一抹玩味看戲的笑，故作一副保證的架勢：“我發誓，我絕非唬人。他就是我師弟，我們師承同一人，我不可能認錯。不過是他平日少言寡語，只好清淨獨處。故而便很少出現在各色學子同僚的聚會活動中，因而在京中學子中也不過是名字被人熟識罷了。而且我確實在榜上看見他的名字了。”
記憶回到現實，龔吟順著聲音看向不遠處的那個背影，已然確信了鶴子翎的身份。
是他，沒錯了。那個在皇榜下的那個小公子，江陵齊老先生的門生之一。
龔吟至今不解，此人當時為何不自報名諱，相告自己是齊先生的學生。而是就那般任由他龔吟出糗，最後甚至還被他的同門師兄藉機暗嘲羞辱。
龔吟沒有再動作，只是咬牙盯著那個背影，腦海中迴盪著‘中舉’乃至‘齊老先生門生’等資訊。
那樣的羞辱，讓他如何忘？怎麼能忘？
“目中無人的毛小子...”
“？”
彼時的鶴子翎只覺身後一陣異樣，似乎一道充斥惡意的目光在盯著自己。他挑眉本不以為意，但心下也不由生起奇怪。
怪哉，他一個侍衛，還能被人記恨不成？此地人多眼雜的，大概不是衝著他來的吧。
秉著自己只是個毫無存在感的小侍衛理念，鶴子翎雖動了懷疑之心，但也懶得往後看了。畢竟他想不到誰無端會對一個侍衛有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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