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翎抬手擋住,因為他瞧見賬目先生的眼睛都快貼畫上了。若是因此不慎毀了畫,重新再來畫一幅肯定在精力、時間上都不夠。
毀了分毫,他這幅工具之畫,都難以完成捧神之任。
沒錯,他現在的目的就是要將龔吟抬高,將他捧至神壇,最後鬧出聲勢屆時龔吟死後才得便於傳至京城。如此這一枚棋所呈現的效果才能更好。這樣才能讓天佑帝與那幫老狐狸滿意。
蕭家現今在收留著他,而他還沒正式歸京。倘若槐央鎮這件事做不好,蕭家老侯爺、以及他那名義上的父親蕭世子,會如何看他?
要想達成將瀾相怡娶進門、徹底邊緣化落地的目的,他此番就得到蕭家父子的賞識,讓蕭家看見他這個‘蕭鶴尋’不是白費蕭家門第、被收留的廢物。
不過自然,聘禮肯定是他向爺爺求,由李家出。他這麼急,只因他不會完全信任何人。只要長公主一天不處決夏嬤嬤,他就一天不敢讓瀾相怡處於待嫁之身。
求安...?不表態度,誰知她的求安是真是假,萬一又來一回冷院監禁呢?
被李翎的手一擋,賬目先生明白了自己的失禮。重新直起腰站好,以為李翎是索要錢財的他,從腰間取下一隻錢袋,從自己懷兜中多加了二兩銀子在其中。
“公子此番真是令人意外,錢袋總共有二十二兩。此番我在此多謝公子出手,一解福運客棧燃眉之急。原掌櫃只給了二十兩,這多二兩,是我的私心。”賬目先生笑著,將錢袋塞給了李翎,口中只說二十二兩,卻似得了一個寶貝般,只覺賺了一樣。
“公子,多虧你今日來了福運客棧,當真是給了我們客棧一個大驚喜。”
李翎顛了顛鼓鼓囊囊的錢袋,拱手準備退身告辭:“不,是小生該謝先生與掌櫃。多謝二位的賞識。”
也多謝二位的黑心,不用他故意引導就幫他完成了第一步。這等大客棧的商人,一貫狡猾。能將客棧經營至此,多少有些本事在身。到底還是不用他費大功夫,就自行與他想到一塊了。
與聰明人做買賣,還真是省事不少。他幫客棧解困,客棧幫他捧紅龔吟,一舉兩得,對雙方都有利。
李翎道別離開雅間後,賬目先生等待畫作晾乾,龔吟剛完成的畫作同樣需要晾乾。
趁這功夫,他忙讓人去喚掌櫃。此時,正處於三樓雅間、瞧見那不堪入目之作的掌櫃,正在焦急等待二樓畫作。小二匆匆上來,尋見他轉告了好訊息。
掌櫃不一會兒來到二樓雅間。他看見書案之上的畫作,來不及驚歎。他只看得呆了一瞬,便立即換了一副嚴肅面龐,開始指揮人手。
“來幾個人,趕緊將這一幅畫裱起來。另外,再有一人去一樓。看看那群紈絝出客棧沒?這群人,多半又要跟昨日一樣,寫完畫完,便要拉著那名龔家子出去賞景、採風。咱們要在其他食客才子們上來看笑話前,將這一幅畫掛上去。”
“掌櫃,那名龔公子的畫作怎麼處理?”
“垃圾一件,直接燒了。”
與此同時,福運客棧一樓,龔吟他們的身影出現在階梯之上,瀾相怡瞧見了龔吟。她為了不被認出來,匆忙戴好了面紗。
以龔吟為首的幾人談笑著徹底出了客棧。全程瀾相怡目送幾人出去,隱約聽見他們談論要出去賞景作詩助興。
甚至還似乎談論到了江先生的書宴,說什麼定要趁著此番機會,一展才華。相較前日撞見的龔吟,他還懂得謙虛,明白自己的能耐,有自謙之相。
而今的他,高揚著下顎。不知為何,與此前她見過幾面的給予人聰慧精明印象的龔家二公子相比,此刻的龔吟,竟顯得莫名蠢笨了些。
尤其是在那些人越發讚揚時,他雖自謙否認,卻一副頗為受用的姿態時,這等從原本的精明公子形象朝著蠢笨紈絝轉變的氣質特徵,愈發明顯了。
“我原本見過他兩面,還認為他比龔錦書要好些。沒想到...此人會變得如此...”瀾相怡望著龔吟遠去的背影,嘟囔道:“龔錦書不過是顯得鬱悶無趣了些,他明明起初瞧著是比他哥還要精明些的人,如今怎麼反倒感覺...變笨了...”
不僅笨了,還俗了。沒有龔家兒郎所外露的那股精明特別的氣質了。
“小姐,莫看了。這是龔二公子自己的選擇。”茉香忽道,“誰讓他選了與那樣一群人為伍。”
瀾相怡被茉香的話吸引,問:“所以,原是因那群圍著他的人,他才變笨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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