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結案議親 李翎的執念
瀾相怡瞧著手中的信, 掃過每一行字，內心都不免有些震撼。昨日她就見過鎮國公, 是一個很是有威儀的武將。
他雖為武將，卻並不粗莽，神態舉止間的儀態幾乎都挑不出錯。李翎亦是如此，平日在外，總是一副十分講禮的面貌，雖說他私底下的樣子也不算君子。
但他的儀態確實也很好，做侍衛時常與慕青站在一塊。慕青就是純粹的侍衛，站姿儀態卻沒他好看。弄得每次瞧著二人並排守值，一番對比襯托之下，明明慕青沒什麼錯，站姿筆挺，偏偏就是氣質儀態顯得差了許多。
許是李翎的身上那股貴氣的緣故。而李光魁在昨日給她的感覺，就是如此。
說是武將, 實際卻很是大氣。老爺子光站在那, 就令人感到耀眼, 但他渾身那股歷經歲月磋磨的滄桑孤寂之感，襯上昔日的威儀榮耀，卻令人感到望塵莫及。
仿若令人難以觸碰。
瀾相怡不知李翎是否會有這種感覺，但看爺孫二人並不親近。想來他應當也能隱隱有此感, 但估摸憑藉他的性子，恐怕是看不透這點的。只會認為是爺爺老頑固，不親自己。
李翎這人腦子雖好，但也有固執、死腦筋的時候。
瀾相怡放下信紙，重新遞迴給了李翎，滿眼均是她似看透了李翎的無奈作態。李翎接過信紙, 瞧見她這副相貌，不禁奇怪。
“你怎不意外？昨兒我收到信，拆開檢視過後，也意外震驚了許久。怎滴今兒，你就沒反應？”
“意外啊，我怎麼可能不意外。”
“那你不覺得老爺子很反常？”
“不覺得。”瀾相怡搖頭，對上李翎的目光，道：“這有何反常的。你爹孃早逝，而今馬上便要弱冠。作為你如今僅存的直系親屬長輩，你爺爺是唯一有資格給你取表字的。一個爺爺，不過就是從旁人口中聽得了一個他認為合適的表字，自己不好當面開口，故而便寫好，等你昨日走出國公府以後，才讓人幫忙把信交託給你，告訴你這個表字。”
瀾相怡聳肩納悶：“這不就是一個正常爺爺會做的事，究竟哪反常了？你為何會認為反常？”
“...在老爺子這塊，我跟你真的是沒得聊。”李翎沒再看瀾相怡，只覺她不懂，故而重新坐好，半撐著腦袋道：“你口中說的，是旁人的爺爺。可不是我爺爺。我爺爺要真這樣，上輩子怎麼不答應。”
“你拿著上輩子說事，那你就沒想到時機？”瀾相怡認真看他，“前世‘鶴知’一字出來時，局面並不好。李家尚且未翻案，時局也沒今生好。他又沒了兒子兒媳，孫子也被長公主監禁過，用於要挾他。上輩子的那位鎮國公受過的屈辱，其實已經夠多了。”
“那種局面下，他真的可能會應下這表字嗎？”
“... ...”李翎啞然了。
其實他不是想不透，看不懂。只是真的不願承認...
他爺爺李光魁，就是鎮國公府的門楣榮耀，就是支撐起李家的蒼天大樹。所以父親母親寧願犧牲自己，也要保爺爺與他。
而這棵樹也會有脆弱、倒下的時候，十九歲的他怎麼能接受這個事實。
“我覺得與其說你想見的是此世的爺爺，不妨說你其實一直想念的都是前世的他吧。”瀾相怡輕嘆一聲：“鶴知，有些執念該放下了。起碼這一世好了很多，爺爺也認下了表字，李家也翻案了。局勢比前世更好，如此不夠嗎？”
李翎抿著唇，低垂下腦袋，眸底晦暗不明，令人辨不清神色。沈寂許久，這方才見他微啟薄唇，聲腔似有些顫抖，低聲說道：“現在的李光魁，還能算是我的那個老頑固爺爺？相隔兩世，我不知他現狀，不知那邊李府如何。而他也不知我重活了一世，來到了和他所處節點不同的世界之中。我確實有許多話想問他，問他究竟為何待我那般苛刻。為何能在我被公主監禁在冷院時做到不管不問，為何能待孫兒如此狠心，但那又如何，人已經見不到了。”
“現在的李光魁，比他好。但卻不是他，無法解答我心中所惑。”
李翎站起身，朝著門外走：“我去見瀾伯了，畢竟答應過他，要幫他指教瀾塵。等待晚些時候，我再去尋你。”
“好，你去吧。”瀾相怡沒有留人，只是望著他的背影，知道他需要靜一靜。
當日，李翎就去尋了瀾毅，順道也與瀾青陽、瀾塵見了面打了照面，之後便提起瀾相怡轉告給他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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