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府內
成寧一邊有模有樣地幫朱靖安涮著各類菜,一邊偷偷觀察著王爺的神情。安王爺雖然一直默默地吃著,但臉上隱藏不住的笑意表明瞭這張臉的主人現在心情很好。
就在成寧以為桌上的菜都能吃完時,朱靖安突然放下了筷子,叫人撤走了火鍋,隨後獨自一人坐在塌上出神。
“應鵬,你知道,本王剛才吃這個火鍋時,想起了什麼嗎?”朱靖安輕聲問道。
身後的黑暗中,應鵬上前一步,垂首答道:“臣不知。”
“我想起了十歲那年的冬天。那是本王生平第一次看到雪,父皇為了讓我玩得盡興,便命人在御花園架起暖爐,方便我一邊吃一邊玩。”朱靖安輕聲說著,語氣中卻聽不出一絲快樂。
“王爺這是想先帝、先後了。”應鵬輕聲應和著。
朱靖安搖了搖頭:“我並沒有想他們,只是想起了那種快樂的感覺。”
“那王爺,為何不繼續吃……”應鵬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繼續問,有時候他總覺得王爺有點自虐傾向,明明可以活得更開心一些,卻總是讓自己揹負太多東西,不允許自己過得舒適。就像上次一樣,明明對二小姐有好感,喜歡二小姐做的糖果,卻只敢偷偷吃一顆,剩下的都束之高閣,怕自己太過依戀。
“因為剛才,我竟然覺得,若是這一生能有人天天給我做好吃的,那不要江山又有什麼關係呢。”朱靖安自嘲地輕笑了一聲,“之前我總是怨父皇,為了立母后為後,向宗親們妥協了那麼多,導致大慶出了這麼多蛀蟲,如今衰敗至此。怨他不理朝政、處處忍讓,以至於傳位於本王時,手中的勢力竟然只剩下了龍塵衛和龍影衛。若不是無力一爭,本王也不會將皇位拱手相讓。”
應鵬垂著頭,默默聽著。
“如今我卻有點能理解父皇了,人活七十古來稀,大慶從開國至今,已經三百年了,靠一人之力改變局面,實在太累了。與其這樣殫精竭慮,不如肆意地活著。”朱靖安起身走到窗邊,喃喃地說道,“十年了,本王真的好累。”
應鵬有些心疼地叫了一聲“王爺”,卻不知該說些什麼。於公,他當然希望王爺不僅能繼承皇位,還能改變大慶如今的頹勢。但於私,他卻希望王爺可以幸福,這十年,王爺過得真的太辛苦了。
朱靖安做了一個深呼吸,又恢復了往日沉靜的語氣:“走吧,去準備一下,明日上朝,應該就會派本王去邊境對陣西柳國了。”
應鵬點頭應下,跟著朱靖安去了另一個房間。
次日傍晚,沈雲溪活蹦亂跳地進了沈詩白的院子,今日她去好好考察了一番,別說,還真被她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場地。她急忙回來跟金主兄長商量,看要不要盤下來開火鍋店。
“哥,你這是在幹嘛?”沈雲溪望著正在收拾衣物的沈詩白,心中沒由來地緊了一下,“要去軍營了?”
“嗯,今日皇上下旨了,派郭將軍出征,安王任軍師,前去攻打西柳。”沈詩白簡單地說道。
“誰?安王?他不是京城最紈絝的王爺麼,怎麼派他去當軍師了?”沈雲溪隱隱覺得有些心慌,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。
第18章 :裝病
沈詩白抬手用書敲了一下妹妹的頭:“誰跟你說安王紈絝了,先帝還在時,安王可是眾皇子中最出色的一個,文韜武略樣樣精通,連太傅都說,當今天下無人能出其右。只是先帝死後,他好男風的事情傳開了,才慢慢變成了閒散王爺。後來他仗著皇上的寵愛,日益驕縱,最終成了如今這般模樣。”
沈雲溪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,猛然想出了不對勁的地方,這可是一心死遁的安王啊!以自己閱文無數的經驗來看,一旦去了戰場,能死遁的機會實在是很多。再加上皇帝必定會使出各種手段暗殺安王,這次的戰場,只怕是有去無回啊!
思及此,沈雲溪脫口而出道:“不行,安王不能去!”
沈詩白狐疑地看著妹妹道:“你跟安王,有交情?”
沈雲溪自知失言,急忙打岔道:“哎呀,他不是好男風麼,我怕他去了軍營這種全是男人的地方,對你們不利啊!尤其是哥哥你長得這麼俊俏,萬一被搶去當了安王妃,以後誰給沈家傳宗接代啊!”
沈詩白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道:“安王雖然行事有些出格,但也不是來者不拒。而且安王最不喜的就是勉強別人,他收入後院的那些男寵,從來沒聽說有哪個尋死覓活的。”
“這次安王受傷,男寵不是全跑了麼,若是自願的,怎麼不回去呢。”沈雲溪嘴硬道。
“安王回府之後,男寵們就都回來了,只是王爺需要靜養,才將他們都安置到了京郊的別院中,等養好傷了再讓他們回來。”沈詩白耐心地解釋道,“再說了,王爺的傷還沒好全,這次出征,估計他得一路躺著去西疆。據說太醫給算了算,等王爺差不多好利索的時候,他都到邊境了,估計一路上都忙著養傷,也沒心思找男寵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