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人抱著兩歲的兒子,提心吊膽地下了車,幸虧兒子在熟睡中,否則遇到這種場面,怕是要哭鬧起來。據說哭鬧的小孩一般是最先喪命的。
此時,劫匪們已經開始搶奪行李,幾個家丁想去阻攔,都被痛打了一頓。
劫匪頭領一腳踹開了一個欲上前阻攔的家丁,冷著聲音說道:“再有上前阻攔者,可別怪老子的刀太快!”
大夫人見狀,急忙說道:“都別攔著!錢財乃身外之物,沒了可以再掙,沒什麼比命更重要了。”
劫匪頭領走到大夫人面前,笑著說道:“這位夫人一看就是明事理的,兄弟們就喜歡你這樣的!不如這樣吧,哪些是值錢的,你直接告訴老子……哦不,我,直接告訴我就行。那些衣服什麼的,兄弟們搶去了也穿不了,給你留著也無妨。”
大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車伕,吩咐道:“來福,帶他們去拿咱們帶的銀子,我車上還有些首飾,也一併給了這位壯士吧。”
車伕點頭應下,從車裡搬出了一小盒首飾,交給劫匪頭領,還引著他往後面走。
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就要過去,可以鬆一口氣時,劫匪頭領突然氣急敗壞地走來,大聲罵道:“好你個小娘們,居然敢誆老子!這一大家子逃難,居然只帶了那麼一點銀兩,敢情打算路上喝西北風啊?”
大夫人將懷中的兒子交給一旁的奶孃,起身說道:“壯士有所不知,此次嚴州府水患,沖毀了我們家,夫君至今還被辰王扣押著。我們在嚴州活不下去了,才決定舉家回鄉的。這些已經是我們剩下的所有錢財了,本就打算一路走一路變賣車馬的,如今遭了劫,怕是隻能沿路乞討了。”
不得不說,戶部長的這個夫人還是很可以的,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緩過神來,還編出了一套謊話來誆騙劫匪,若是遇到尋常的劫匪,怕是已經糊弄過去了。
然而,假扮成劫匪頭子的應鵬顯然不吃她這一套,粗著嗓子說道:“看你的樣子,也算是個大戶人家吧,一個大戶人家的夫人,只有這點首飾?竟還比不過一個丫鬟?”說罷,將一個裝滿了首飾的盒子扔到了大夫人腳下,同時被扔出來的,還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小丫鬟。
“秋月!你怎麼……”大夫人看著眼前的首飾,一時有些震驚,自己多年來一直提倡簡樸,全府上下也都如此行事,怎麼這個秋月,竟帶了這麼多值錢的首飾?
秋月哭著說道:“大夫人饒命啊!這些都是奴婢多年來積攢下來的,因著這次離開後,再也不會回嚴州了,是以奴婢將全部家當都帶上了。”
大夫人:“你的月例才四兩銀子,如何能買得起這麼貴重的首飾?”
秋月一邊抽泣著,一邊小聲說道:“時常有人想託老爺辦事,但老爺那裡管得嚴,就打起了夫人的主意。只要幫他們在夫人面前提上幾句,就會給大筆的好處費,是以奴婢……”
大夫人此時恨不得生吞了這秋月,自己剛才辛苦編的謊話,被她如此一說,可就前功盡棄了啊!
果不其然,劫匪頭領冷笑一聲說道:“原來是官居高位的老爺家裡啊。夫人,看來你是存心騙我了。”
說罷,隨手抓過了一旁的來福,一刀將人捅了個對穿,頭領抽出刀子,那血噴湧而出,濺了不少在大夫人的鞋上。
幾個膽小的見此情景,紛紛嘔吐起來,不少小丫鬟都小聲哭了起來。
大夫人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來福,強忍住了反胃的感覺,說道:“所有的車馬也都給你們留下吧,我們隻身上路便可。”
劫匪頭子在來福身上擦了擦刀,兇狠地說道:“看來這位夫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。”說罷,飛速到了一旁的奶孃身邊,從她懷裡搶過了熟睡的孩子,“既然今日你們都要死,那就從最小的開始好了。”
大夫人望著那架在兒子身上的刀,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,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!
劫匪頭領顯然沒什麼耐心,舉起刀便要砍人,眼看著手起刀落,那娃娃就要被劈成兩半了,大夫人急忙大喊道:“住手!”
劫匪頭領:“這位夫人,能讓我住手的,只有錢。”
只見大夫人伸手從胸前拿出了一枚圓形的繡花片,看似像個紋章,遞給劫匪道:“拿著這個紋章去萬利錢莊,可提十萬兩銀子。”
劫匪頭領放下刀,將孩子交給一旁的小弟抱著,上前接過紋章看了看,這布片雖小,卻繡得極其精美,一面是一個虎頭,一面是一顆石榴,周邊一圈工整地繡著“萬利錢莊”,似乎確實是個了不得的東西。
劫匪頭領:“夫人,一個破布片就想唬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