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文浩從外面撿柴回來的時候,就看到白玉潔蹲在院子裡用冷水費力地搓洗著衣服,那雙白皙纖細的手,此時被凍的又紅又腫。
眉頭輕皺,眼裡閃過一絲心疼,望著關起的女知青房間的房門陷入沉思,電光火石之間,他眼睛怵的一亮,將木柴放在廚房裡,沒有多言就腳步匆匆出了門。
……
張鳳萍白天還要回來做豬下水,蘇嬌嬌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工作之後,和宋有德說了一聲就去了衛生所。
王賤妹已經醒了,只是臉上的傷口看著比昨天青紫的更嚴重了。
一見蘇嬌嬌過來,她立馬艱難起身,還有點不好意思,昨天晚上她都聽張鳳萍說了,要不是胖丫和蘇知青護著自己,她恐怕已經被打死了。
蘇嬌嬌也沒有去扶她,自顧自地坐在床邊,削了個蘋果遞給她,才緩緩開口:“王嬸子,你們家一直這樣嗎?”
雖然只是一句突然冒出的話,但王賤妹還是聽懂了,面目全非的臉上多了一絲苦笑:“一直都這樣,我都習慣了。”
她手裡拿著蘋果,卻並沒有吃。
蘇嬌嬌還以為她不愛吃:“不愛吃蘋果嗎,要不我給你削個梨。”
王賤妹立馬擺擺手:“蘇知青,你不用麻煩。我是把這蘋果留著和我小孫女一起吃,她長這麼大還沒吃過。”
這麼說著,一雙腫的不像樣的眼裡閃過一絲擔心。
昨天她暈過去之前,就聽到招娣叫自己,那孩子一定嚇到了。
“蘇知青,我求你個事。現在我人也醒過來了,身上除了疼點也沒有其他毛病,我現在能不能回家呀?”
蘇嬌嬌看她這副樣子,突然想到上輩子被莊家磋磨卻還傻傻把那裡當家的自己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怒其不爭之意:“嬸子到現在還覺得那是你的家嗎?”
王賤妹微微一愣:“蘇知青,你這是啥意思呀?”
蘇嬌嬌冷著臉,完全不似平日裡和她們逗樂打趣的樣子。
“嬸子把那當自己的家,可那所謂的家裡有什麼呢?
恨不得把你打死的丈夫?袖手旁觀的孩子?還是從根子上就壞了的孫子?
回了那樣一個家,你又有幾條命可以活?那樣一個趴在你身上吸血,吸乾了血,還恨不得嚼碎了骨頭的家,你又幹嘛要回?”
並不好聽的話從她的嘴裡毫不留情地說了出來,王賤妹聽著,剛才僅有的一點精神氣也萎靡了下去。
沉默許久,才嘆了一口氣:“蘇知青,我不能不回家,家裡還有我的小孫女。”
聽她提到李招娣,蘇嬌嬌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,語氣更急道:“嬸子真覺得招娣待在那樣一個家裡是個好選擇?
她就是家裡的第二個你,她叫招娣,生來就是為了家裡的男娃,你是家裡的老黃牛,她就是家裡的小黃牛。
等你這頭老黃牛不行了,你覺得她還能好?
不,她會在長大長肥了之後被賣到另一戶人家,然後變成一頭老黃牛!”
說到最後,她幾乎是嘶吼著,淚水早已蓄滿了她的眼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