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姬無雙，磐石那張剛毅粗獷的老臉上難得地浮起了一絲笑意，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。
他捋了捋頜下那把花白的鬍鬚，聲音裡透著一股由衷的驕傲，彷彿在誇讚自家最出色的後輩：“陛下，老臣活了這麼多年，見過無數的天才俊傑，可無雙殿下這般的天賦，老臣生平僅見。”
“他不僅悟性奇高，而且心志之堅韌遠超同齡人，教他的東西只需一遍便能融會貫通，甚至能舉一反三，反倒給老臣不少啟發。”
“假以時日，必成大器——不，用不了假以時日，再給他幾十年功夫，恐怕連老臣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他比下去嘍。”
姬元昊聽見磐石對自己兒子的評價如此之高，先是一怔，隨即臉上便綻開了再也掩飾不住的喜色。
他身為大夏皇帝，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，可此刻，什麼帝王威儀、什麼喜怒不形於色，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雙手撐著龍椅扶手，身子前傾，急切地追問道：“石老，不知無雙現在是什麼境界了？”
磐石微微一笑，那張剛毅粗獷的老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賣關子的神情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不緊不慢地端起案几上的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在茶湯上的嫩葉，抿了一口，這才悠悠開口：“十年前無雙殿下閉關的時候，是七品境。”
“距離這次出關，大概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——老臣斗膽猜測，以無雙殿下的天資，屆時至少能抵達七品初期。”
姬元昊呆立當場。
他怔怔地站在龍椅前，雙手懸在半空中，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七品境——他的兒子姬無雙，居然已經是七品境了。
十年前閉關時就是七品境，十年後出關，至少是七品初期。
十年，對於凡人來說或許是一段漫長的歲月，可對於武者來說，尤其是到了六品境以上的武者，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。
多少武者困在六品巔峰幾十年都無法突破那道天塹，多少所謂的天才在七品境的門檻前耗盡了畢生心力——可他的兒子，連一百歲都不到，就已經站在了七品境的臺階上。
一百歲不到的七品境，別說大夏，就是放眼整個玄靈界，往前推一千年、兩千年，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來。
“這......”姬元昊的嘴唇微微顫抖，他身為大夏皇帝，見過無數大場面，此刻卻失態得像個聽到兒子考上狀元的普通父親。
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，仰頭大笑起來，笑聲在御書房中迴盪，震得案几上的茶盞都在微微顫抖，“太好了！這實在是太好了！天佑我大夏，天佑我姬氏！”
磐石靜靜地聽著，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滾燙的茶湯入喉，他放下茶盞，那張剛毅的老臉上神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，抬起眼看向姬元昊，語氣比方才談論無雙殿下時凝重了數倍不止：“對了，陛下，臣這次出關，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您稟報。”
姬元昊正沉浸在兒子天賦的喜悅中，被磐石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語氣拉了回來。
他微微一愣，隨即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，坐直了身子，雙手自然地擱在龍椅扶手上，恢復了帝王的沉穩與威嚴：“何事？”
磐石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臣在閉關的時候，發現空氣之中——竟然隱約有魔氣滲出。”
此話一齣，御書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姬元昊整個人僵在了龍椅上，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磐石，眼神中先是錯愕，隨即轉為凝重，最後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重。
殿角的龍涎香爐中青煙嫋嫋，案几上茶盞中殘餘的茶湯還在微微冒著熱氣，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一切都和片刻前沒有任何區別，可在這句話落下之後，整座御書房的氣氛卻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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