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了大半日，隊伍忽然慢了下來。
前方的荒原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斷壁殘垣，石柱半埋在灰白的沙土中，柱身上爬滿了某種紫黑色的藤蔓。
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樣，貼著地面一伸一縮，偶爾從裂縫中噴出一小股暗紅色的孢子。
秦銘只看了一眼，便皺起眉頭。
這地方氣息很怪，空氣裡隱隱多了一絲腥甜，像是某種果子爛在泥土裡，又混了鏽味。
賀坤也收起了平日的客套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他放緩了坐騎，主動靠近秦銘，低聲道：“這裡就是廢墟城的外圍了。再往前十里，便是那處秘境入口。小友也感覺到了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又像是自己也不確定，“這幾日入口附近的光景變了許多。三天前，我的人從這裡經過時，那些藤蔓還只長在廢墟深處，如今已經蔓延到外圍了。我們這一路走來，竟半隻魔物也沒遇上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秦銘的臉色也微微變了。
魔界最不缺的就是魔物。
荒原、廢墟、裂谷，每一處犄角旮旯都該有魔物出沒。
可這一路上，他們除了零星幾具早已乾枯的獸骨之外，竟當真沒碰見任何活物。
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：那些魔物不是死了，就是跑了。
能讓整片荒原的魔物都退避的東西，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相與的存在。
小白鼠也不鬧騰了。
它縮在冰鳳肩頭，只露出半顆腦袋，一雙豆大的眼睛不停掃視四周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老大，這地方怎麼越來越邪門了？要不......要不我們回去？”
冰鳳輕聲呵斥：“別亂說。沒看主人正在想事情嗎？”
小白鼠癟了癟嘴，把腦袋又縮回去半截。
秦銘沒理它們，只將神識緩緩放了出去。
他八品境的神識何其龐大，可即便如此，在這片廢墟周圍，他竟也感到了一絲遲滯。
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甜腥氣，好像會呼吸一樣，正在一下一下地衝擊著他的感知。
隊伍在最外圍停下。
賀坤命眾人原地休整，又讓那兩名老陣師在周圍佈下幾道簡單的屏息陣，以免活人的生氣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
他則帶著秦銘與兩名親信，踩著滿地的碎石與紫黑藤蔓，朝廢墟深處走去。
越往裡走，那種甜腥氣便越重，到最後幾乎是黏在喉嚨裡，怎麼咳都咳不乾淨。
秦銘用魔氣在體表隔開一層薄幕，臉色依舊平靜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前方那團濃得化不開的灰霧。
忽然，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親信猛地停下腳步，指著灰霧深處，聲音壓得發抖：“城......城主！那、那是什麼？”
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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