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奉皇室的宮司星野元一,懷抱著神道經卷,低眉垂目,臉色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難看。
還有數位穿著傳統狩衣的老臣,皆如泥塑木胎般坐在陰影中,一言不發。
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一個身著明黃色御紋直衣的中年男人邁步走了進來,正是扶桑國天皇,神武天皇第一百三十七代孫,御名仁孝。
他身形並不高大,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眾人見他進來,紛紛起身行禮。
他沒看任何人,徑直走到御座前坐下,掃了一圈在座群臣,緩緩開口,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裡被凍透的鐵:“名古屋的事,朕要一個解釋。藤原重信呢?”
議事廳中死一般寂靜。
好半晌,風間徹才單膝跪地,低聲道:“回陛下,名古屋已被不明結界封鎖,內外訊息斷絕。”
“藤原大人......目前失聯,情況不明。末將已命人全力突破封鎖,但那個結界,十分古怪,尋常手段難以撼動。”
他越說,頭越低。
“朕問的是,藤原重信呢?”天皇的聲音沒有提高,卻讓風間徹的背脊硬生生彎了下去。
“藤原大人......可能已遭遇不測。”風間徹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。
話一齣口,廳中數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一個老臣當場失態,顫聲道:“這不可能!藤原大人可是八品境!八品境怎麼可能輕易出事!藤原大人若死,我扶桑國還能靠誰來震懾諸國?”
另一個年輕些的官員更是面如死灰:“八品境乃國本,若是折了一位,國運將崩啊!”
“夠了。”天皇緩緩閉上了眼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面上一片青白,扶在御座扶手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藤原重信不僅是他最倚重的武力支柱,也是整個扶桑國國運的鎮壓者。
他一死,國運必受重創。
窗外天空分明是晴朗的,可御前會議廳中所有人都覺得,似乎有一團看不見的黑雲沉甸甸地壓在了扶桑國的頭頂。
“傳朕的旨意,出動鎮國三隊與皇階陰陽師,不計代價打破結界,把裡面的人救出來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”
天皇聲音沙啞,卻仍用盡全力維持著最後的帝王威儀。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狠戾,“還有,給朕查。這絕不是天災,是有人在故意毀我國運。不管是誰,朕要他的腦袋。”
滿殿臣子齊齊叩首,無人敢多說一個字。
就在御前會議陷入一片死寂之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。
那鐘聲來自皇居深處的神道殿,乃供奉國運之地的鎮國法鍾。
鐘聲本來只有在新年與天皇繼位時才會被敲響,可此時,那口千年不曾輕響的大鐘竟自行震盪起來,聲音悽切而急促,一聲緊過一聲,如同有誰在瘋狂叩擊整座皇居的脊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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