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真好,為了一點小事就能開心半天。”蘇妙魚的聲音輕了些,“不像現在,我發現我真的是越來越難滿足了。”
沈可可頓了頓,忽然低聲道:“你還記得畢業旅行嗎?咱們擠在三十塊錢一晚的青旅裡,分著吃一碗泡麵都覺得香。現在你在那邊守著城牆,我在這鋼筋水泥城裡對著資料,反而總想起那時候蹲在路邊啃烤紅薯的暖乎氣。”
“怎麼不記得?”蘇妙魚的聲音帶著笑意,卻又透著一絲悵然,“你當時非說烤紅薯要挑焦皮的才甜,結果燙得直甩手,紅薯掉在地上滾出老遠。
“不過現在的我在吃烤紅薯已經沒有那時候的感覺了。”她嘆了口氣,“不過那些村民倒是跟我以前一樣,給他們一些吃的,他們就能感激零涕好久,我有時候覺得他們可憐,有時候又覺得這樣挺好的。”
因為很容易滿足,對所有事物的降低期待,才會每天都過得開心。
沈可可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,指尖輕輕劃過玻璃上的冷凝水,低聲說:“其實容易滿足不是可憐呀,妙魚。你看咱們以前為了買到最後一杯奶茶能開心一整天,現在村民們為了一塊烤紅薯露出的笑臉,本質上都是一樣的——是在苦日子裡抓住了一點甜。”
“可他們本不該這麼苦的。”蘇妙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過,“我總想著要是能多做點什麼就好了,讓他們不用再為一口吃的發愁。
“你已經在做了呀。”沈可可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,“你帶著他們修城牆,教他們辨認可食用的野菜——這些事或許不像打跑白京那麼轟轟烈烈,但每一件都在實實在在地讓他們的日子變好。”
她頓了頓,想起大學時蘇妙魚為了幫流浪貓找領養,在宿舍樓下貼了三天的告示,“就像你當年說的,‘能幫一點是一點’,這句話到現在也沒過時呀。”
那頭沉默了幾秒,蘇妙魚忽然輕笑起來: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講道理了?”
沈可可哼了一聲:“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在那邊,用小小的身體扛起一個王朝,萬一累死了怎麼辦?”
正說著,她放在手邊的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王啟打來的電話。
“等一下,有人給我打電話。”
沈可可拿起手機,接起電話:“怎麼了,王總?”
王啟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:“可可,你跟陸總都談好了嗎?他剛才給我們投了兩個億!”
沈可可頓了頓,而後瞳孔一縮。
“陸承川?”
王啟絲毫沒感覺有什麼不對:“怎麼了?你很驚訝,是不是?那可是兩個億……”
沈可可皺起眉,說實話,兩個億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錢,但也還是能拿出來的,那就更別提陸承川了,估計這點錢也就是他隨便揮揮手就能拿出來的。
但是他拿這點錢給他們投資……是什麼意思?
如果是發自內心的誠意,那就不應該只有兩個億,可是如果不是……那他又有什麼目的?
沈可可掛了電話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,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沉了。
她雖然不是很瞭解陸承川,但也大致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他的一些事蹟,那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,從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。
兩個億,對於他執掌的商業帝國而言,確實只是九牛一毛。
“在想什麼呢?”蘇妙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,帶著一絲關切,“你的語氣好像不太對。”
沈可可深吸一口氣,走到窗邊,看著遠處村落裡零星的燈火,低聲把陸承川投資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“妙魚,你不覺得奇怪嗎?他突然這麼做,到底圖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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