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裡苦笑,果然無論什麼時候,她都不是演講的料。
沒辦法,她一看到烏泱泱的人群就忍不住緊張。
“啟稟陛下,神女大人!匾額已就位!”工部尚書的喊聲穿透晨霧。
蘇妙魚抬眼望去,三丈高的匾額懸於城門上方,“永安”二字尚未著色,靜待點睛之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接過侍從遞來的硃砂大筆,筆尖在宣紙上重重一蘸,殷紅的顏料順著狼毫滴落。
“請首批啟城人登臺!”隨著禮官高呼,十位白髮蒼蒼的老兵在孩童簇擁下緩步上前。他們顫抖著雙手握住筆桿,在蘇妙魚引導下,將硃砂緩緩塗在匾額凹槽裡。
當最後一筆落下,整個廣場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,數十隻孔明燈騰空而起。
“現在,開市!”殷慎淵擲出鑲金令箭,城門兩側的商鋪同時扯開紅綢。
隨著紅綢落地,殷慎淵抬手示意沸騰的人群安靜,玄色廣袖掃過空中劃出威嚴的弧度:“永安城百業待興,然商鋪經營需選賢任能!即日起,凡願經營者皆可報名,明日於校場公開考評!”
“考評分三關——其一考賬算,商鋪往來皆有簿冊,需當堂核清百筆銀錢;其二考應變,特設市井糾紛、貨物損毀等難題,看諸位如何化解;其三考見識,若讓你經營酒樓,如何招攬客人?若掌管藥鋪,怎樣辨明藥材真偽?”
“不論出身貴賤,只要有真本事,便能執掌一方商鋪!”
“且慢!”人群中擠出個駝背老者,花白鬍須抖得厲害,“老朽曾在雁門關開了二十年米鋪,可如今兩手空空,就算得了商鋪,哪來本錢進貨?”
蘇妙魚和殷慎淵對視一眼,殷慎淵先一步沉聲道:“透過考評者,可從官府申領‘興業貸’,頭年免息!但若經營不善,不僅要賠銀錢,還得在功德碑上記下失信之名。”
“不過請各位放心,開城三月內,工部會派專人指導記賬、鋪貨,包教包會!”
第419章 一較高下
第二日,在永安城的空地上,競選賽事都如火如荼地開始了。
當第一關“賬算”的銅鑼敲響時,校場瞬間陷入一片算盤珠子的碰撞聲與毛筆書寫的沙沙聲中。
在密密麻麻伏案疾書的人群裡,一個身著粗布短打的瘦弱少年格外顯眼,他既沒有算盤,也不見賬簿,只是不停地在宣紙上寫寫畫畫,嘴裡還唸唸有詞。
少年名叫周硯,脖頸間掛著半塊刻著“週記”字樣的木牌,那是他記憶裡父親留給他的唯一物件。
監考官們在桌案間來回踱步,看著應試者們或眉頭緊鎖、或額冒冷汗地計算著,不時搖頭嘆息。突然,一聲清脆的拍案聲打破了緊張的氛圍。
眾人循聲望去,正是那個奇怪的少年,他起身向監考官拱手:“大人,我已算完,且發現這些賬簿裡有五處錯漏。”
此言一齣,全場譁然,就連高臺上的殷慎淵和蘇妙魚都不禁探身望去。
監考官滿臉懷疑地拿起少年的答卷,只見宣紙上除了清晰工整的賬目結果,還密密麻麻批註著錯漏之處。
最令人震驚的是,少年竟用一種前所未見的符號和公式,將複雜的賬目計算過程簡潔明瞭地呈現出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演算法?”監考官目瞪口呆地問道。
少年有些靦腆地撓撓頭:“回大人,這是小人自己琢磨出來的,為的是能更快更準地算賬。小人以前在碼頭幫工,常常要計算貨物重量和運費,時間久了,就摸索出了這套法子。”
殷慎淵眼神一亮,快步走下高臺,親自檢視少年的答卷。他越看神色越,猛然驚抬頭問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?可曾讀過書?”
少年挺直脊背,大聲答道:“小人周硯,家中貧寒未曾讀書,這些都是在幹活時自己琢磨的。小時候,我常在學堂外偷聽先生講課,晚上就用樹枝在地上演算。後來父親做生意失敗,家道中落,我就開始四處謀生,但從未放棄過學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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