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皺著眉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到底怎麼了?你倒是說啊。”
殷慎淵盯著她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,還有一種刻意維持的鄭重: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除了是神女之外,還有一個身份。”
蘇妙魚一愣:“什麼身份?”
“是朕的皇后。”他一字一頓地說,特意加重了“朕”字。
這聲“朕”像顆小石子,投進蘇妙魚的心湖,漾開圈圈漣漪。
他很少在她面前用這個自稱,大多時候都喚她的名字,或是乾脆省略稱呼,此刻這般鄭重,倒讓她有些不自在起來。
她移開目光,避開他的注視,低聲道:“那不是……當初為了堵住那些老臣的嘴,才臨時定下的嗎?”
話音剛落,殷慎淵臉上的委屈更明顯了。
他微微抿著唇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連眼神都黯淡了幾分,活像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。
蘇妙魚被他這模樣看得心頭一跳,竟有些招架不住。
堂堂豐安天子,平日裡說一不二,此刻卻露出這副神情,實在是……太過犯規。
“皇后對於一個國家,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,“是六宮之主,是天下女子的表率,是與帝王並肩而立的存在。古往今來,多少朝代因皇后賢德而興,因後宮失序而亂,這等身份,豈能是‘臨時定下’就能輕飄飄帶過的?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緊緊鎖著她,像是在強調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:“縱使當初是為了應付大臣,可聖旨已下,昭告了天下,滿朝文武、黎民百姓都認你這個皇后。君無戲言,這事,算數的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敲在蘇妙魚的心上。
蘇妙魚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話,起初還真被那番“皇后職責論”說得有些發怔,心裡竟隱隱生出幾分的動搖。
可聽著聽著,她忽然察覺到不對勁——他這語氣裡的執拗,眼底藏不住的委屈,哪像是在討論什麼國體規矩?
分明是帶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。
她猛地抬眼,對上殷慎淵還在微微泛紅的眼角,腦子裡像有根弦“啪”地繃斷了。
“你……”蘇妙魚愣了愣,隨即瞪大眼睛,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,“你不會是……吃醋了吧?”
殷慎淵聞言一怔,顯然沒聽過“吃醋”這個說法,但看著蘇妙魚那促狹又瞭然的表情,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竟被她一眼看穿。
他耳根倏地泛起薄紅,卻沒立刻否認,只是抿了抿唇,別開了目光。
這反應在蘇妙魚看來,簡直是不打自招。她又好氣又好笑,剛想再逗逗他,殷慎淵卻忽然伸手,輕輕為她理了理方才被按在牆上時弄皺的衣領。
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,動作卻格外輕柔,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整理好衣襟,他才抬眸看她,聲音已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沉穩,卻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:“朕只是覺得,皇后理應與朕一處。”
蘇妙魚看著他這副明明在意卻偏要端著架子的模樣,心裡那點無奈漸漸化成了軟意。
她抬手,輕輕拍了拍他還停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背,語氣放得柔和:“好了,別皺著眉了,跟個小老頭似的。”
殷慎淵的眉頭果然鬆了些,卻還是抿著唇,眼神里帶著點沒消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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