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武忙上前撿起地上的長刀,塞回林副將手裡:“林哥,你放心,有我在,絕不讓人傷著殿下。”
林副將沒接話,只是看向蘇妙魚,語氣依舊生硬:“說吧,想知道什麼?”
“眼下蒼梧舊部還有多少人?”蘇妙魚直接發問,“除了趙首領那邊的五十多號人,還有散落在別處的嗎?”
“算上這裡的五十多個,再加上趙奎那邊,能喘氣的也就百十來號了。”林副將聲音沉得像壓著石頭,“其他幾路……當年突圍時就走散了,多半是沒了。去年冬天見過一支小隊往南去了,說是要尋活路,後來再沒訊息,估摸著也折在了路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斷牆後那抹瘦小的身影上:“能活到現在的,都是命硬的。”
蘇妙魚沒讓他說下去,轉而問起關鍵:“那當年城破前,到底出了什麼事?蒼梧雖然不是什麼大國,但也國力不弱,怎麼會突然陷入絕境?”
林副將的臉色瞬間暗了下去,指尖在粗糙的掌心掐出紅痕:“事情來得太突然,我們這些當兵的,其實也看不透全貌。”
“只記得那年春天開始,邊境的糧草就斷了。豐安那邊說是遭了蝗災,還有內亂,自顧不暇,可往年就算再難,也會勻出些糧草來。”
他回憶著,聲音裡帶著困惑,“接著城裡就開始流傳些怪話,說蒼梧要完了,還說……有大人物要對我們動手。”
阿武在一旁接話,聲音發啞:“那時候將軍天天往宮裡跑,每次回來都眉頭緊鎖。我們問過,他只說‘陛下有難處’,讓我們守好城門,別信外面的謠言。”
“直到疫病爆發前三天,宮裡來了個陌生人。”林副將忽然沉聲道,“穿一身黑斗篷,連頭都裹著,誰也看不清模樣。他跟著陛下進了御書房,待了整整一夜,出來時天剛亮,陛下送他到門口,臉色白得像紙。”
蘇妙魚心頭一動:“這人來歷不明,陛下為何見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副將搖頭,“但後來聽陛下身邊的老太監偷偷說,那男人跟陛下做了筆交易——他能保蒼梧渡過難關,條件是讓陛下交出一件傳國的東西。具體是什麼,老太監沒敢多問。”
第474章 貨車
“可交易剛成,疫病就來了。”他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“起初只是幾個宮人上吐下瀉,沒兩天就蔓延到全城。郎中束手無策,藥石全不管用。最要命的是……陛下是最早倒下的那批,三天就沒了。”
“陛下一死,人心徹底散了。”林副將的聲音低得像嘆息,“沒過半個月,城外的亂兵就衝了進來,燒殺搶掠,一夜之間,蒼梧就成了廢墟。”
蘇妙魚越聽越覺得那個人就是白京。
再聯絡陸承川突然把行軍令給沈可可這件事,她越發覺得這就是他們的陰謀。
只不過現在可能他們之間生了嫌隙,陸承川有意出賣白京,這是不是就代表,他們能夠聯合陸承川,一起除掉他?
蘇妙魚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捻,將心頭的猜測壓了下去。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,當務之急是先把人聚齊。
她抬眼看向林副將,語氣沉穩:“這些事暫且記下,眼下先不說了。你讓弟兄們收拾一下,能帶的乾糧、傷藥都帶上,我們回趙首領那邊匯合。”
林副將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打住,但也沒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他轉身朝斷牆後喊了幾聲,那些原本守在暗處的漢子立刻動了起來,動作麻利地打包著少得可憐的家當——幾塊發硬的餅子、一個豁口的水囊,還有些磨得發亮的兵器。
那少年被一箇中年婦人牽著手,亦步亦趨地跟在林副將身後,路過蘇妙魚身邊時,腳步頓了頓,抬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,又慌忙低下頭。
蘇妙魚沒驚動他,只是對影一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跟在後面警戒。
一行人沉默地穿過廢墟,風沙卷著碎石打在身上,沒人說話,只有腳步踩在碎磚上的“咔嚓”聲。
阿武走在最前面帶路,時不時回頭看看林副將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回到趙奎所在的草棚時,天已經擦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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