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證是有了，可是如果按照草原牧民原來的管理方式來分發身份證，那估計要很久才能完成。
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。
“是啊，按照目前的分發模式，恐怕遷徙開始時，都無法將身份證發到每一位牧民手中。這不僅會影響部落間交流，遷徙過程中一旦出現問題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殷慎淵沉思片刻，目光掃過遠處星星點點的帳篷，提議道：“我們不妨藉助各部落首領的力量。每個部落推選若干熟悉地形、善於溝通的牧民，組成分發小隊。”
“讓他們負責各自部落內身份證的領取與發放，這樣既能提高效率，又能確保資訊準確無誤。”
蘇妙魚眼睛一亮，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，但隨即又皺起眉頭：“可如何保證分發小隊能公正、高效地完成任務？萬一出現徇私舞弊或者分發錯誤的情況，反而會引發矛盾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原先那位年邁的長者緩緩走來，聽到他們的對話，捋了捋鬍鬚，開口道：“我倒是有個主意。在每個部落設立監督小組，由德高望重的長老和年輕牧民代表組成。他們負責監督分發過程，一旦發現問題，立即上報處理。”
蘇妙魚和殷慎淵對視一眼，同時點頭。這個辦法既能保證分發過程的透明公正，又能讓年輕牧民參與到部落事務中來，增強他們的責任感。
說幹就幹，三人迅速召集各部落首領，商議分發方案。
分發小組好說，監督的人恐怕還得他們再去跑一趟了。
所謂“德高望重的長老”，可不是他們說請就能請的動的。
他們這些人，往往都是每個部落的核心，並且根本就對什麼統治者的更迭不感興趣，殷慎淵拿皇帝的架子去壓他們的話，可能反而會起到相反的作用，甚至引起其他牧民的反感。
蘇妙魚想了想：“不然我們先‘微服私訪’一下呢？先別暴露自己的身份，去詢問一下他們的意見。”
年邁長者撫掌大笑：“妙啊！這主意甚好。如此一來，既能摸清長老們的脾性，又能瞭解牧民們對身份證分發的看法。”
兩人商議妥當，各自換裝。
暮色漫過金帳頂時，殷慎淵正對著銅鏡扯下腰間的青玉連環佩。
鎏金鑲邊的錦袍褪下，露出內裡月白中衣，士兵遞來半舊的羊皮襖，領口還沾著幾星草籽。
他接過時指尖相觸，羊皮襖的粗糲蹭過掌心，倒比鎧甲襯裡柔軟些。
墨髮用牛皮繩隨意束起，髮尾還翹著幾絲，蘇妙魚看著忍不住笑，又往他腰間塞了個裝火鐮的牛皮袋——這下倒真像個剛從馬背上下來的牧人了。
部落的炊煙在暮色裡織成淡藍的網。
兩人隨著歸牧的羊群進了部落。
部落中央的空地上，幾個少年正圍著拴馬樁練習套馬索。
圖魯長老的氈包果然如傳聞中綴著三串銅鈴，晚風掠過便發出細碎的清響。
蘇妙魚抬手叩門時，門簾突然被掀開，一股混著艾草味的熱氣撲面而來，差點撞得她踉蹌。
門內站著個扎著靛藍頭巾的老婦，端著木盆的手頓在半空：“是來討水喝的吧？灶上燒著新打的水。”
“阿嬤，我們想向圖魯阿爺討教些放牧的事。”
殷慎淵趕緊側身讓開，低頭時瞥見老婦木盆裡泡著的，正是方才在部落口見過的、印有特殊圖騰的牛皮。
蘇妙魚跟在一旁瘋狂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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