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魚？你現在安全了嗎？”
“安全了，你放心吧。”蘇妙魚笑著說，“我剛被殷慎淵找到的時候腦子還昏昏沉沉的，回來讓太醫看了才好一點，說是發熱，再加上傷口有點發炎了。”
“你沒事就好，我還一直擔心你出什麼事呢。”沈可可總算是鬆了口氣，“好了好了，你快好好休養吧，遇到什麼問題了記得告訴我。”
她語氣急促，聽起來像是還有什麼事要忙的樣子，蘇妙魚也聽出來了，當即應聲：“好，你去忙吧。”
這邊剛切斷聯絡，殷慎淵就端著青瓷食盒進來了，指尖還沾著水汽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他將食盒擱在小几上，揭開蓋子時蜜柑的酸甜氣息漫出來，“太醫說你需補氣血，讓膳房做了紅棗蓮子羹。”
蘇妙魚望著碗裡燉得酥爛的紅棗，忽然注意到羹湯表面浮著一層極細的金箔——那是隻有帝王膳食才會用的奢靡點綴。
“這麼高階？”她挑了挑眉，“不過……我這麼吃不會中毒嗎？”
殷慎淵一愣，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。
“就是這個啊。”蘇妙魚指了指碗裡的金箔。
殷慎淵順著她的指尖望去，目光落在碗裡閃爍的金箔上，忽然輕笑出聲：“這是碾成粉末的赤金，無毒，不過是太醫院的噱頭。”
他執起湯匙攪了攪，金箔碎成更小的片，“若怕有毒——”
他忽然舀起一勺遞到自己唇邊，蘇妙魚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手腕：“你做什麼？！”
“試毒。”他挑眉，“不是你說怕中毒？”
“我……”蘇妙魚望著他眼底的促狹，忽然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，“無聊！”
殷慎淵低笑出聲，將湯匙轉向她：“張嘴。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她抬手想接過湯匙，“我只是腿受傷了，又不是手殘廢了，你也沒必要把我當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啊。”
“那怎麼行，神女大人金尊玉貴，平日裡都須得有人服侍，這受了傷就更不能自己動手了。”
他帶著開玩笑的意味，蘇妙魚卻是一怔。
從小到大，還是第一次有人叫她“金尊玉貴”。
蘇妙魚的指尖在湯匙柄上頓住，抬眼時撞見殷慎淵垂眸吹粥的模樣。
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，鎏金袖口滑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明明他才是金尊玉貴的人，卻在這裡低眉順眼地哄她喝湯，溫聲細語地安慰她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殷慎淵，你覺得，什麼樣的人算金尊玉貴？”
“自然是生來便被捧在掌心的人。”
“比如你自己？”她抬眼。
“我？”他忽然輕笑，“我九歲時在冷宮啃過發黴的饅頭，十三歲替皇兄擋過三箭，能登基也不過是國土將破，被人硬推上去做替罪羔羊，金尊玉貴？不過是踩著白骨爬上的皇位罷了。”
蘇妙魚望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，忽然想起這個站在權力巔峰的帝王，也曾在陰詭地獄裡摸爬滾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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