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如死灰,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。
那個曾經在客廳裡高高在上、指責我不通人情、以為能隨便拿捏我的男人,已經被現實活活扒掉了一層皮。
我上完香,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轉身準備離開。
陳浩突然從地上站起身,快步擋在了我面前。
“去我住的地方坐坐吧。”他嗓子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我沒有拒絕,跟著他走進了城中村最深處。
我們停在了一間發黴的地下室門前。
陳浩推開那扇薄薄的木門。
十幾平米的逼仄空間裡,常年不見陽光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惡臭。
房間裡除了一張用磚頭墊腳的硬板床,就只有牆角堆著的一整箱廉價泡麵。
陳浩反手關上門。
他突然雙膝一彎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低著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。
“曉雯跑了。”他一邊哭一邊抓著自己的頭髮。
“她趁我在這邊辦喪事,聯絡了黑中介,把那套房子降價三十萬賣給了全款買家。”
“她拿著所有的錢連夜離開了這個城市,我連她的人影都找不到了。”
“我什麼都沒了。”
陳浩突然抬起手,左右開弓,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我瞎了眼,我是個畜生,我豬狗不如。”
“老婆,我知道我現在連跟你說話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那四十萬彩禮,是我把你對我的感情踩在腳底下騙來的。”
“我這輩子就算當牛做馬,出去賣血,我也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。”
我站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腫不堪的臉。
我的心裡沒有那種復仇成功後的狂喜。
也沒有看到惡人遭報應的痛快。
我只覺得極度的平靜,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。
“還錢是理所應當的。”我看著他。
“但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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