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喝下碗裡僅有的一口清粥,看向院角那把斷了柄的鋤頭。
“行,我去掙。”
哥哥欠賭坊十兩,娘還得抓藥,加上買米買柴。
算起來,至少十五兩,不多。
村東有間鐵匠鋪,我拎著斷鋤頭進去。
鐵匠按臺本趕我。
“沒錢修鋤頭就滾!”
我沒走,直接拆了他的風箱。
“你今天打廢三塊鐵了吧?”
鐵匠一愣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我指著地上發脆的鐵片。
“爐溫不夠,再打下去,你今天出的刀全得崩口。”
鍊鋼廠六年不是白乾的。
不到一刻鐘,爐火猛地躥高。
鐵匠愣了半天,最後把我斷掉的鋤頭免費修好,還塞來一百二十文。
我全部買了黃豆和石膏,做成鹹豆花,抬去村口腳店。
一碗五文,偽裝成群眾的群演、場務全是現成客人,當天淨賺六百多文。
顧明珠見我回來,笑容僵了一瞬。
爸爸卻把銅錢全倒進手裡。
“先替硯舟還債。”
“我賺的,為什麼還他的?”
“因為是一家人。”
三個字,堵得我半天沒說話。
十歲那年,我在廢品站扛一整天紙殼,只掙十塊錢。
那十塊被養父搶走時,我沒哭。
因為我知道,他不是我爸。
可現在,親爸拿走我第一筆工錢,我胸口反而悶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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