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秀蘭很坦然。
“可怕老,不等於把今天交出去。”
“我存養老錢,鍛鍊身體,和鄰居好好相處。真到不能動那天,該請人請人,該去機構去機構。”
“兒子願意來看我,我歡迎。他不願意,我也不拿房子買孝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她坐在院門口曬了很久太陽。
我知道她不是不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兒子,是她從小背到大的孩子。
切斷兜底,不等於切斷感情。
只是她終於把愛和犧牲分開了。
一週後,陸則來搬東西。
他瘦了一圈,沒再帶人鬧。
搬到最後一箱時,他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“媽,我找了份工作。先做餐廳經理。”
“挺好。”
“工資不高。”
“夠吃飯就行。債慢慢還。”
“您不問我住哪兒?”
方秀蘭替他拍掉肩上的灰。
“你願意說,我就聽。”
陸則低下頭。
“我租了間小房子。周蕊回她父母家了。”
“孩子呢?”
“她會自己決定。我承擔該承擔的。”
方秀蘭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陸則走出院門,又回頭看我。
那一眼裡沒有從前的理所當然,只剩疲憊和一點遲來的明白。
他對我說。
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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