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一大早，張磊就醒了。
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色，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枕頭下面壓著那張從檔案室找出來的照片，還有那枚祖傳的羅盤。
照片上的年輕人劍眉星目，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二十年後，這個人會變成什麼樣子？
張磊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自己一定要找到他。
“磊子，起來了沒？”
二狗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伴隨著幾聲敲門聲。
“起來了。”張磊翻身坐起來，把照片和羅盤揣進口袋。
兩人在宿舍樓下碰頭。二狗子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，看起來像是去相親的樣子。
“你這是去幹活還是去耍朋友？”張磊忍不住笑道。
“哎呀，俺這不是第一次去工業區嘛，得體面點。”二狗子撓撓頭，“萬一遇到啥事，總不能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。”
張磊笑了笑，沒再多說。
兩人出了廠門，在路邊攤上隨便吃了點早餐，然後坐上了開往南城的公交車。
南城工業區在南州市的最南邊，是一片新興的工業園區。這裡聚集了大大小小的工廠，有電子廠、服裝廠、玩具廠……是無數打工者的聚集地。
公交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路上，張磊從口袋裡摸出羅盤，放在膝蓋上。
羅盤的指標微微顫動，指向南方。
“陳小芳，”張磊輕聲說，“我們快到了。”
羅盤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，像是某種回應。
二狗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羅盤，壓低聲音問道：“磊子，那女鬼……還在裡面？”
“嗯。”張磊點點頭，“她很激動。畢竟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了……”二狗子咂咂嘴，“你說那張明，是不是早就跑了？”
“應該沒有。”張磊說，“尋蹤術指向這裡，說明他還在南州市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二狗子鬆了口氣，“俺就怕他跑了，咱們白跑一趟。”
公交車又開了半個多小時，終於到了南城工業區。
張磊和二狗子下了車，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寬闊的馬路上車來車往，路邊是連綿不絕的工廠廠房。工廠門口三三兩兩地站著等活兒乾的外來工，有的抽菸聊天，有的低頭玩手機，有的乾脆躺在樹蔭下打瞌睡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——機油、塑膠、還有廉價飯菜的油煙味。
這就是南城工業區，無數打工者夢開始的地方，也是無數打工者夢破碎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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