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的一瞬間,我看見婆母站在外頭,老淚縱橫。
那天傍晚,蘇銘岐也來了。
他沒進門,就站在鋪子外頭,身上還穿著那身朝服,風塵僕僕,鬍子拉碴,像是從宮裡直接趕來的。
隔著半開的門,我看著這個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裡、也痛到骨子裡的男人。
他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,最後只化作一句:
“杳杳,我......我對不起你。”
我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我輕聲問了一句:
“蘇銘岐,你當初,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他低下頭,肩膀塌了下去,像被人抽了脊樑骨。
“我怕......”
“你怕什麼?”
“我怕連累你,怕肅王對你下手。”他的聲音發著抖,“我......我以為,只要我不說,你就安全了。”
我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”我哽著嗓子,“你不說,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。”
他猛地抬頭,看著我,眼眶通紅。
“你讓我一個人在泥裡滾,讓我一個人被滿城人踩。你守著你的義,你的諾,你的“不能說”——可你有沒有想過,我憑什麼?”
他嘴唇顫抖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抬手,擦掉眼淚,轉身回了鋪子。
門,在他面前,緩緩合上。
那一夜,蘇銘岐在鋪子外頭,站到了天亮。
風吹著他的衣袍,獵獵作響。
而我,抱著阿言,一夜未眠。
阿言在我懷裡,小聲問:“孃親,外面那個人,是爹爹嗎?”
“......”
“爹爹是不是很難過?”
我沒有回答。
過了很久,阿言又說:“孃親,我不喜歡爹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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