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黑著，趙老太的腳先到了。
“砰砰砰~”
門板震的土渣往下掉，蘇瑤其實早醒了，她壓根沒睡實。
炕硬，被薄，後半夜凍的她把鐵軍塞給她的那件破棉襖蓋在了腳上。
“死了？！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做飯！”
蘇瑤看了眼窗戶紙，外頭烏漆墨黑。
太陽？哪個太陽？
她沒頂嘴，利索的下了炕。
原主的身體比她想象中差，腳沾地的時候膝蓋發軟，胃裡空的發慌，昨晚那半塊黑麵饃是她穿越過來吃的唯一一口東西。
灶房在正屋西邊，土灶臺，鐵鍋底結著一層黑鍋巴。
蘇瑤摸黑燒火，水缸裡的水只剩個底兒。
她咬著牙去院裡的井打水，轆轤把手凍的跟鐵棍似的，一把攥上去手心就粘掉一層皮。
水燒開的時候，趙老太端著碗進來了。
“稀粥打半碗就行，費糧。”
蘇瑤拿勺的手頓了一下。
鍋裡統共就熬了小半鍋棒子麵粥，稀的能照見人影。
趙老太的意思是，這半鍋是全家的，她蘇瑤只配喝半碗。
她沒吭聲，舀了半碗擱到灶臺邊。
趙老太盯著看了一眼，哼了一聲，端著鍋走了。
連那半碗都沒讓她上桌喝。
蘇瑤靠在灶臺上，捧著碗，粥燙嘴，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吹。
前世那些年，什麼苦沒吃過，冬天露天擺攤手上凍瘡爛到見骨都沒掉過眼淚，現在捧著半碗棒子麵粥，居然覺的燙嘴也舍不的放下。
正屋傳來筷子碰碗的聲音，劉翠花嗓門最大：“娘，這粥越來越稀了，大丫跟二丫正長身體呢。”
趙老太沒接話。
劉翠花又說：“二弟的撫卹金要是到了，咱先買袋白麵吧？孩子都快~”
“那錢的事你少操心。”趙老太打斷她。
蘇瑤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，沒進去，耳朵豎著。
“我這不是替全家著想嘛。”劉翠花的聲音拐了個彎，帶上了委屈，“對了娘，我昨兒收拾二弟屋裡的東西，翻出一對銀耳環，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弟給她買的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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