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收購員站在院門口，中山裝扣到最上頭一顆，額頭亮著一層油汗，褲腿沾的泥還沒幹，鞋幫子上糊著一片草葉子，看樣子一路小跑過來的。
鐵軍擋在門口沒讓。
“你說縣裡有人收？”
“嗯，縣供銷社那邊放了話，草藥類土特產統一上調收購價，你們那個草藥包我拿回去給櫃長看了，他說味正、紮實，問還有沒有。”
蘇瑤從屋裡出來，手上還沾著灶灰。
“有多少要多少？”
“你先說能出多少。”
“一天十包。”
孫收購員搓了下手：“十包不夠，櫃長那意思，三十包起步，長期穩定供。”
蘇瑤沒接話，拿圍裙擦了擦手。
“價呢？”
“三毛一個。”
鐵軍回頭看了蘇瑤一眼，蘇瑤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我考慮一天，明天給你回話。”
孫收購員走了。鐵軍關上院門，蹲到蘇瑤跟前。
“嫂子，三毛一個，三十包就是九塊錢，幹啊！”
“幹是要幹，但草藥不夠。”
“上山採啊，我跑快點多采點。”
“後山那片艾草被你薅了三回了，再薅就剩根了。”
鐵軍張了下嘴，沒話了。
蘇瑤拿樹枝在地上劃了個圈。
“得往遠處走，南邊那道樑子後頭，我上回看見一大片野菊，還有薄荷，但路陡。”
“我去。”鐵柱從屋裡出來，扛著竹簍。
“你腿腳穩？那坡滑。”
“我又不是頭一回上山。”
蘇瑤看了他一眼，沒攔。
三個人天沒亮就出了門。
南梁的坡比後山陡了不止一截，腳底下全是鬆土和碎石子，踩上去首往下溜。蘇瑤走在前頭，一手扒著灌木，回頭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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